
中秋聚餐时,亲戚随口一句话,导致我长胖60斤。
吃饭时,姑姑礼貌性夸了我一句。
“秋秋长开了,脸上没有婴儿肥更好看了。”
她的话很轻,很快被碗筷碰撞声盖过,却在妈妈心里埋下一颗种子。
那天之后,家里的饭菜都换成重油重盐,三餐也变成五餐,我的体重迅速飙升60斤。
终于我被撑出急性胃炎,出院后,我拒绝再被极速催肥。
妈妈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自己关起来,不吃不喝。
亲戚们一波接一波来家里劝。
没劝她,劝我。
“你妈也是为你好,怕你吃不饱,你就不能体谅她一下吗?”
“你爸刚去世没多久,她一个人不容易,你还不听话就太不孝顺了。”
他们离开后,我看着鱼缸外的鱼发呆。
鱼是妈妈喂的,一天五次。
今天跳出鱼缸死掉了。
“真好,它以后不用吃饭了。”
1.
我敲响妈妈房门。
“妈,我吃饭。”
房间里传出光脚踩地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。
“这才听话,等着,妈给你做饭去。”
“妈”我叫住她“小鱼死了”。
她把冰箱里的排骨、鱼、肘子都翻出来,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没事,明天出去再买一条。”
我转身把小鱼用纸巾包好,埋在阳台上的花盆里。
那是爸爸去世前种的向日葵,妈妈每天浇三次水,涝死了。
厨房传出“滋啦”一声,妈妈把排骨倒进锅里翻炒。
满满一锅,她两只手握着铲子,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蹲在灶台旁看奶奶煮猪食。
肉香味通过鼻腔路过食道钻进胃里,才消停两天的胃泛着酸水,我跑进卫生间干呕起来。
抬头时不小心与镜中的女生对视,满脸的暗沉的痘痘,双层的下巴下没有脖子。
我慌忙移开视线回了屋,卧室里的镜子用旧床单盖住了,安全。
“吃饭啦。”
我打开门,每迈出一步大腿内侧的肉都磨的刺痛,坐下时椅子发出一声闷响。
糖醋排骨、红烧鱼、酱肘子、炒五花肉,妈妈端上一盆肉丸汤放在最中间,汤面泛着厚厚的油花。
妈妈坐在对面锤着后背,没动筷子。
“多吃点,妈累了一下午。”
“妈,你也吃。”
她揪着袖口磨出来的毛球。
“你先吃饱,现在物价越来越贵了,妈吃你剩的。”
我咽了咽口水,压下喉间的酸涩。
手机械般地夹着菜,无意识的咀嚼着,直到饭菜顶到喉咙,我看着才少了一半的菜缓缓放下筷子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妈妈笑容凝固,语气里透着无奈。
“秋秋,你要是瘦了,亲戚们又该说三道四,说我一个人养不起你。”
从来没人说什么,一切只是她敏感的过度解读。
见我筷子没动,她脸彻底沉下来。
“算了,不吃就不吃吧,你爸刚去世我就管不了你了,孩子大了。”
她一向是这样,不打不骂,只用软暴力。
我直了直身子,让食物往下顺顺。
“那我再吃点。”
看我抬起筷子,她瞬间喜笑颜开。
“这才对嘛,你不吃我不就白做了?我自己在家的时候就喝点粥,不炒菜,省钱。”
我看了一眼柜子上空空地鱼缸。
“妈,我想学游泳。”
她给我夹菜的手没停。
“游泳不好,消耗体力,到时候你又太瘦了。”
“还有学校食堂的饭你也别吃了,我怕你吃不饱,以后每天中午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。”
说完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我,什么也没说,但我感觉到被什么尖锐利器架在脖子上。
“好”我说。
我咽下最后一口汤,头昏昏沉沉的。
她没吃饭,起身收拾桌子。
“剩的放冰箱,你明早吃。”
“妈,我帮你吧。”
她挡开我的手。
“不用,你去歇着,少活动。”
我收回手回了房间,线上报了游泳大班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