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医院做产检时，夏衍带着我妹，说她好奇。

躺上床，我刚掀开衣服。

“啊！姐，你肚皮好像要被撑爆了！”

沈星尖叫着躲到夏衍身后，抓紧他的手腕，

夏衍笑笑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，

“谁让你姐嘴馋，六个月胖了二十斤。再看你，瘦得跟闹饥荒似的。”

“这是正常的妊娠纹，家属害怕就出去。“

医生拍拍我紧攥床单的手，示意我放轻松。

“正好，我约了皮肤科，去看痘痘。”

沈星耸耸肩，往外走。

“阿星不认路，我先带她过去，再回来找你。”

没等我回答，夏衍追了出去。

“你老公呢？第一次见妹妹妹夫陪着来的。”

医生涂着耦合剂，问我。

我没说话。

数不清被误会了多少次，我懒得解释。

解释我们三人一同长大；解释他们从小就这样打打闹闹，没大没小；解释，夏衍说他爱的是我，只爱我一个。

拿着B超单，我坐在走廊，等了三个小时。

一对对夫妻笑着，依偎着，从我面前走过。

天黑了，我摸了摸肚子，轻声说，

“宝宝，妈妈带你回家。”

……

出租车司机是位热心的大姐，将我扶进座位。

“姑娘，后面坐着挤，我给你调调座位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靠背低下去，果然舒服了不少。

夏衍的车子是今年的最新款，但后座好像不能调节。

每次我坐在后座，都说有些喘不上气。

他说，

“怎么会？我开窗你试试。”

窗子打开一条缝，39度的热浪扑在我脸上。

“好些了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又说，

“阿星晕车，只能坐副驾，辛苦你忍忍。”

“姐，对不起啦。我从小晕车你也知道，吐在爸车里就算了，要是吐在夏衍车里，他肯定杀了我！”

沈星朝他吐舌头做着鬼脸，怀里抱着夏衍买给我的护腰靠垫。

“嗯。”

我点头。

沈星从小就晕车，所以无论是爸爸的车子，还是夏衍的车子，只要她在，我只能坐在后面。

后座的风景，我早看习惯了。

“谁稀罕杀你，脏了我的手，含着。”

夏衍扔给她一罐糖。

“柠檬味的？亏你小子还记得我爱吃酸！”

“当然了，我买的最酸的，酸不死你！老婆，你要不要？”

他终于想起了我。

我刚要开口，沈星一巴掌拍在夏衍肩上，

“酸的辣的我姐都不爱吃，你忘啦？”

“哦，反正你姐最近吃胖了，不吃糖正好。”

“少狡辩，竟敢忘记孕妇，罚你今晚请客吃饭。”

“好啊，老地方，你想吃酸汤鱼还是麻辣鸡？”

“姑娘，到了。”

司机大姐喊了好几声，我猛地晃过神来。

“谢谢。”

我下了车，开始爬楼梯。

新家买在五楼，不带电梯。

夏衍说他喜欢爬楼运动，沈星说她喜欢面朝大海。

我呢？

我好像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。

爬到二楼，手机响了，

“老婆，你在哪？”

“我回家了”

手机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，

是沈星拿过手机，

“姐，我刚做完美容，就不去找你了，我们车停在医院门口，你快点下来。”

“我到家了。”

我又重复一遍。

“啊？夏衍，我姐说她回家了。”

“什么？手机给我！”

“沈宁，你……”

我挂了电话，不想重复第三遍，

又往上爬了一层，楼道的声控灯灭了，

我扶着腰喘气，忽然发现自己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好累，

永远爬不到的楼层，永远要重复好几遍的话，还有，永远的三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