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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强行拉到了林甜甜的钢琴彩排现场。

台下,父母举着手机,满脸自豪地给台上弹得断断续续、错音百出的林甜甜录像。

我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,焦急地看着手表。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我的心一点点沉进深渊。

妈妈转过头,看着我焦躁的样子,冷冰冰地警告。

“刚才你竟然不愿意主动陪妹妹来彩排,做姐姐的没有一点担当和牺牲精神,扣五千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反正已经是五十万的死债了,再加五千又有什么区别。

在这张账单上,我欠的从来不是钱,是我不配被爱的原罪。

彩排中场休息,父母围着林甜甜递水擦汗。

我借口去洗手间,转身拼命往大门外跑。

我在烈日下的街头狂奔了二十分钟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刺痛,终于赶到了我的比赛现场。

场地大门已经关了,比赛正在进行。

我找到场外负责人,红着眼眶求他,说我只需要十分钟展示我的程序。

负责人很为难,但看着我满头大汗、近乎崩溃的模样,最终心软了。

“我可以给你破例展示的机会,但按照规定,迟到的人没有资格参与最终排名,没有奖金。”

我咬着嘴唇,忍着眼泪点头。

站上台的那一刻,我熟练地运行起那套我打磨了无数个日夜的代码。

屏幕上数据流畅流转,台下的评委眼中纷纷露出惊艳的神色。

展示结束时,场内甚至响起了惋惜的叹息声。

因为这套程序运行得堪称完美,如果不是迟到,第一名毫无悬念。

下台前,主评委主动走过来,递给我一张名片。

“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,加个好友,我们之后聊聊。”

我回到家,本想立刻去卫生间对着镜子倾诉。

可等待我的是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的父母。

“你死哪去了。妹妹后半场彩排,你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爸爸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。

林甜甜坐在一旁,眼圈泛红。

妈妈安抚地拍着她的背。

“你妹妹虽然没弹好,但她勇于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,奖励三千块。”

“你竟然敢缺席,扣五千!”

我站在客厅中央,压抑了一天的情绪,像决堤的海水。

我声音发抖。

“因为看她彩排,我错过了比赛。我的程序本来可以拿第一名的。我就不优秀吗?为什么你们眼里永远只有她!”

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。

“正因为你优秀,所以你更应该去托举妹妹。甜甜本来就自卑,获得上台的机会多不容易,你只顾着你自己出风头,你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吗。”

我绝望地看着他们,心口像被撕裂。

“可是从来没有人顾过我。我的未来就活该被你们踩在脚下吗?!”

“顶嘴。”爸爸猛地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,“扣一万。协议上我们会给你加上,你要是不还钱,我们就按最高利息算!”

我安静地看着他,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
“算吧。反正多少都是你们一张嘴。”

林甜甜走过来,委屈地看着我。

“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弹琴。你一直都比我强,我只是想让你认可我而已。”

我看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,只觉得阵阵反胃。

“我一直在牺牲我的人生来认可你。我是你姐,我就活该给你当一辈子的血包吗。”

“啪。”

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的左脸上。

爸爸收回手,眼神冰冷刺骨。

“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,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
我捂着火辣辣的脸,没有看他们任何人一眼,转身走进卫生间,反锁了门。

镜面泛起波纹。

镜子里的父母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
镜子里的爸爸隔着玻璃,紧张地触碰我的脸颊。

“晚星,疼不疼,快擦点药!”

镜子里的妹妹走上前,心疼地对我说。

“姐姐,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。你不欠任何人,不要再为了别人牺牲你自己了。”

我捂着脸,滑坐在地上,无声地痛哭起来。

为什么我现实的父母不是这样。

为什么哪怕一句安慰的话我都得不到。

外面的世界是冰窖,只有这面镜子,是我唯一的避难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