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七岁那年,爸爸妈妈第一次制定了家里的“奖罚机制”。
妹妹第一次做饭,把厨房烧了。
爸爸奖励她五千元,夸赞她。
“敢于尝试,值得鼓励。”
我冲进去关掉燃气,被烫伤了手。
妈妈却打开手机记账。
“药膏一支,浪费急诊费,扣八百。”
妹妹考上大专,奖励五万,是鼓励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。
我考上复旦,扣八万,只因为他们想让我上的是清华。
十八岁生日当天,全家为妹妹庆贺,连家里的狗都有一个生日帽。
而我却因为生日歌唱得太小声被罚五百关进了卫生间。
明明我跟妹妹是双胞胎,可他们却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。
我在卫生间里哭着,却看见镜子里有一个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。
她隔着镜子,轻声安抚我。
“祝宝贝生日快乐。”
后来,每当我被惩罚,镜子里的父母都会出现。
他们记得我每一次成长、每一道伤口。
二十二岁生日,我的账户欠了父母五十万。
妹妹却靠奖励攒下了一套房。
妈妈把还款协议放到我面前。
“签了吧,或者你替妹妹工作十年,就算还清。”
我看着那张协议,第一次问他们:
“为什么,明明我也是你们的女儿。”
爸爸沉默了一会,只说:
“你是姐姐,应该让着妹妹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死心了。
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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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收起协议,看见我麻木的表情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别板着脸,你是姐姐,多承担一些是应该的。”
我看着那张写满几十条不平等条款的纸,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应该的。
原来就因为我比林甜甜早从肚子里出来几秒钟,我遭受的一切剥削,都会变成顺理成章的“应该”。
我点点头,回到了属于我的杂物房。
第二天清晨,我刚推开房门,迎面看见门板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纸条。
是妈妈的字迹。
“一,每日给全家做早餐,可抵扣十元。”
“二,每日帮妹妹洗衣服,可抵扣三十元。”
“三,陪妹妹出去玩一次,可抵扣五十元。”
每一行的字里行间,都明码标价。
我静静地看着这张纸,伸手把它撕下来,用力揉成一团。
心脏像被一块吸满冰水的海绵堵住,连呼吸都带着钝痛。
“姐姐,你别生气了。”
林甜甜刚好从走廊拐过来看见这一幕。
她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腕。
“爸妈也是为你好,这是在锻炼你。你比我厉害那么多,本来就应该多照顾我一点呀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只觉得可悲。
她是真的发自肺腑地觉得,我天生就该是她的垫脚石。
在她的世界里,我的牺牲,是她理所应当的养分。
我一点点抽回手,转身走进卫生间,反锁了门。
我看着洗手台前的镜子。
镜面荡起一层水波纹,那个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对面。
镜子里的妈妈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,她隔着玻璃,抚摸我的脸颊。
“晚星,受委屈了吧。”
镜子里的爸爸也走过来,满眼心疼地看着我。
“晚星是最棒的孩子,我们懂。”
看着他们眼里的珍视,我原本僵硬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,眼眶不争气地红了。
这种被坚定选择的偏爱,是我在现实中永远得不到的。
我回想起那份协议,伪装的坚强终于碎裂。
我哭着恳求镜子里的家人。
“带我走吧,我不想待在这里了。”
她们心疼地看着我,似乎很纠结,但最终,妈妈拒绝了我。
“乖孩子,你未来的路还很长,现实中,你不是还有自己的梦想要去追寻吗?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,是啊,我还不能放弃我的梦想,最起码,要完成这个梦想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像个机械木偶。
每天准时做饭,手洗林甜甜沾了污渍的裙子,对她所有的要求有求必应。
可这种死水般的平静,很快被打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