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师兄的声音满是雀跃。
“最好的舞室都给你留着呢,就等你这句话了!”
“随时过来,我给你订机票!”
很早之前,师兄就邀我去南城,做全职舞者。
可韩叙白一口回绝。
“温茜,你失明以后就从没离开过我。”
“你眼睛又看不见,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去南城发展?”
他总是默认,他的前途重于一切。
他总是默认,我该无条件迁就他。
他总是默认,我这辈子,只能依附他活着。
但其实,是我在一遍遍说服自己——
熬过这些日子,总会等到少年兑现承诺的那天。
现在唯一的光也熄灭了。
这条路上的风景,不再值得半分留恋。
第二天。
我独自来到集训中心,告诉教练我要离职的事。
“小温,真的决定要去南城了吗?”他的声音诉说着惋惜与心疼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,孩子。”
我微微一怔,没想到他会轻易松口。
“你虽然失明,但舞感、天赋、对音乐的理解,圈内无人能及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觉得你留在队里,一定能发光发热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“可有些人,根本不配你的付出。”
看着他们心安理得享受我的创作,还要吸我的血。
教练终究替我不值。
“谢谢教练。”我闭紧双眼,温热的泪无声滑落。
“麻烦您暂时先别告诉他们。”
教练答应了。
路过训练室时,我被人拦住去路。
“嫂子,那天机场的事,我很抱歉。”
是林悦。
我浑身紧绷,警惕地后退半步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她绕到我的背后,在我耳畔低语:
“昨晚叙白在我家,喝得酩酊大醉。”
“后来他醉得迷糊,就把我当成了你。”
她暧昧一笑,“叙白他,挺厉害的。”
“嫂子你可真有福气~”
明明已经不在乎了。
可这些字钻进耳朵,还是像把刀,一下下剜着心口。
我紧紧咬住嘴唇,努力克制自己的委屈。
“我跟他已经分手了。”
“这福气给你了。”
林悦见我没有爆发,愈发急迫。
“他的手法也很棒,就是这里——”
她在我后腰用力一掐。
我吃痛地躲开,手中的盲杖不小心扫向她的小腿。
下一瞬,我听见她扑倒在地。
紧接着传来剧烈的咳嗽声。
“别装了,林悦。”
“我没时间陪你演戏。”
我抬腿要走,脚踝却被紧紧攥住。
“别走……”
她不肯松手,咳得满脸通红,胸腔剧烈起伏。
“悦悦!”
韩叙白的怒吼声从背后响起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毫不犹豫地推开我。
我看不见,根本不知道自己撞向何处。
只觉得腹部钝痛袭来,额头瞬间疼出冷汗。
韩叙白慌乱抱起趴在地上的林悦,大声唤着她的名字。
可没有任何回应。
这一刻,我真的慌了……
难道林悦不是演的……
见怀里的女人陷入休克,韩叙白的情绪彻底崩溃。
看向我时,眼里满是滔天怒火。
“温茜!你对悦悦做了什么?”
“她不过是想要一支编舞,你就狠心置她于死地?!”
“你身体残废了,心理也扭曲了吗!?”
身体……残废……
心理……扭曲……
字字诛心,我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抽干。
韩叙白。
原来这么久以来,你都是这么看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