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裁判宣布夺冠后,韩叙白向他的花滑搭档求婚了。
全场沸腾,只有我如坠冰窖。
“反正你眼睛又看不见,至于这么生气吗?”
“我和悦悦一直亲亲抱抱的,你不都习惯了?”
他在后台拽住我,像往常一样解释只是逢场作戏。
我的心却凉透了。
因为他们刚刚舞的这曲《梁祝》,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。
十六岁那年。
我刷新国内纪录,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天才花滑女单。
训练路上出了车祸,我下意识护住他,被撞到视神经坏死。
所有人都说我要永远告别冰面了。
他却带我来到冰场,跳了一遍又一遍梁祝,告诉我黑暗里也可以起舞。
“我会替你继续实现梦想。”
“等我拿到世锦赛冠军,我们就结婚。”
回忆中那个青葱少年要去领奖了,不耐地吩咐着:
“乖,别委屈了,一会过来给悦悦献花。”
听他脚步远去,我突然觉得这唯一的光,不要也罢。
从今以后,我来做自己的光。
……
1.韩叙白回到酒店时,已是深夜。
“温茜,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?”
男人熟练地埋进我的颈窝。
每次比赛完,他都爱做这个动作,说是可以“充电”。
可自从失明后,我的嗅觉格外灵敏。
林悦身上独有的玫瑰香气飘进鼻息。
打破了最后一丝温存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我声音冷得像窗外的月。
韩叙白皱起眉,责备地看着我。
“还在因为白天的事生气?”
“求婚是队里安排的。”
“我和悦悦的商业价值越高,我就越能给你更好的生活。”
“也许你的眼睛就能治好了,不是吗?”
我喉间泛起酸涩,苦笑起来:
“视神经坏死,眼睛是治不好的。”
他也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,随即转移了话题。
“悦悦家里条件不好,我只是逢场作戏,想帮她多接代言。”
“你可不可以懂点事,别总让我那么累?”
逢场作戏……
曾经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……
那时他用全部积蓄买下一个小公寓,说会好好照顾我。
可林悦成为他的搭档后,我却总是孤身一人。
阑尾炎疼得几乎昏厥时,他在陪林悦体能测试。
被开水烫到重度烫伤时,他在陪林悦听音乐会。
每当我在黑暗中伸出手,只有我的导盲犬用湿润的鼻尖碰碰我。
想到这,我自嘲地笑笑: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因为我不在乎了。
他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。
“乖,你最体谅我了。”
“早点睡,明天还要飞回家。”
第二天机场。
林悦走到我身边,甜甜地开口:
“嫂子你行李箱什么颜色?我帮你拿。”
我摇了摇头,“不用了,谢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她的声音突然拔高:
“啊我忘了,你是个瞎子~看不见颜色~”
周围的议论声窸窣响起。
我似乎能感受到他们投射在我身上,异样的目光。
我低下头,想要快步走开。
却在抬脚的一瞬被她绊倒。
她把手中的咖啡顺势泼在我身上。
“怎么回事!”
韩叙白穿过人群,快步过来。
女人眼眶一红,声音立马带上哭腔。
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小心……”
周围聚起许多人。
他们认出眼前是运动员,纷纷举起手机。
男人想要扶我的手滞在半空。
看我倒在地上,身上满是咖啡渍,他觉得有些丢人。
机场的工作人员赶来,对我说:
“女士,请跟我来休息室,我帮您处理下。”
她又看了看我身旁的男人。
“先生,请问是一起的吗?”
“不是!”
他脱口而出的瞬间,我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。
一边是光鲜亮丽的林悦。
一边是狼狈不堪的瞎子。
他极力跟我撇清关系,也是人之常情。
可我的鼻尖却酸得要命。
休息室里。
心情终于平复。
我把无名指上的戒指缓缓摘下。
最后摸了摸刻在上面的盲文,放在脏衣服上。
“麻烦帮我把这些一起丢掉吧。”
“我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