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十点下班回家,妈妈头也不抬地吩咐我:
“先把你弟的鞋刷了,明天他要训练。”
我睡阳台,做饭、洗衣、收拾家务,修家具赚来的钱也全都交给家里。
可吃饭时,继父却指着唯一的软沙发让我起来。
“那是给程野留的,你年纪大了,坐小板凳就行。”
后来,他们又当着我的面商量,要拿我的存款给程野买两万多的摩托车。
“都是一家人,先拿出来,以后再还你。”
可我等了七年,
等来的只有一张又一张被挪走的床、一件又一件做不完的家务。
这一次,我不想再等以后了。
我拿出工具箱最下面压着的那张招聘信息,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
转身离开了这个从未真正容下我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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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家具修复店下工回到家时,已经晚上十点多了。
阳台上的折叠床只剩下一条窄缝,床脚旁堆着继弟程野换下来的球鞋和训练包。
我刚放下工具箱,妈妈就从客厅探出头来。
“许唐,先把程野的鞋刷了,明天他要穿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双沾满泥水的球鞋,嗓子发干。
“我今天工作了一天,明天再刷不行吗?”
妈妈皱眉:“鞋不刷干净,明天怎么穿?你弟要训练,不能耽误。”
她说完就回了客厅,连一句商量都没有。
我站在阳台上,手指攥着工具箱的提手,半天没有动。
最后,我还是蹲了下来。
水龙头里的水冰凉,刷毛划过鞋面,泥水溅到我的手背上。
我忽然想起,自己搬进这个家已经七年了。
七年里,我睡过客厅角落,也睡过阳台折叠床。
后来程野开始练球,训练器材越来越多,我的床边就成了他们家的临时仓库。
我曾经和妈妈提过好几次。
“妈,别总把东西放我床边,晚上翻身都困难。”
她当时答应得很快。
“知道了,过几天我就收拾。”
可当天晚上,我回到家时,自己的被子又被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压在下面。
我把工具箱搬开,里面全是程野的护具和球袜。
妈妈从厨房端着菜出来,看到我站在阳台上,顺口说道:“先放那儿吧,家里没地方了。”
我问:“那我的地方呢?”
她愣了一下,像没听懂。
“你一个女孩子,睡哪儿不是睡?程野东西多,他要用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吃晚饭时,我难得早回了一次家。
客厅里只有一张软沙发。
我刚坐下,继父就抬头看我。
“起来。”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?”
“那是给程野留的。”
继父指了指沙发,语气很自然。
“他训练回来腰疼,得坐软的。你坐那边小板凳。”
我低头看向茶几旁边。
那里确实放着一张木凳,还是我前几天修柜门时顺手钉好的,凳面上有两根没打磨干净的木刺。
我站起身,坐了过去。
没过多久,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程野拎着运动包走进来,额头上全是汗。
妈妈立刻起身给他让位置。
“快坐,累坏了吧?”
她拿了瓶冰饮塞到程野手里,又把刚买回来的靠枕垫到他身后。
“这个靠枕是新买的,软不软?你爸说你训练完靠着舒服。”
程野往后一靠,笑了笑。
“还行。”
我看着那只靠枕,想起自己腰疼时曾经问妈妈要过一个旧枕头。
她当时说,年轻人哪有那么娇气。
现在我才知道,不是家里没有舒服的东西。
只是那些东西,从来没有轮到我。
我忍不住开口:“我也在这个家里住,为什么我不能坐沙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