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工地那天,儿子问工资发了吗

2026-07-20 22:0311406
本书由果悦文化_好看的言情小说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©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

1

我用半条命养大的儿子,亲手把我送进了粪站。

只因为他媳妇说:

“妈住家里没贡献,连保姆都不如。”

三伏天里,我从早到晚清理化粪池,满身恶臭,连公交车司机都皱着眉让我下去。

我出事那天,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。

他没接。

后来队长通知他我的死讯,他只问:

“她这个月工资发了吗?房贷要扣了。”

儿媳听说我死了,在朋友圈发了张火锅照片。

配文:

“终于清净了。”

再睁眼,我回到离婚当天。

五岁的儿子抱着我的腿哭:

“妈妈,我要跟你。”

上一世,我为了这句话净身出户。

这一世,我掰开他的手指,把他推回前夫身边。

“跟你爸吧。”

他手里的糖啪嗒掉在地上。

抬头看我时,他眼里竟没有孩子的茫然。

只有恐惧。

像是他也记得,我是怎么死的。

1

调解员手里的笔停在半空。

前夫顾明远愣住。

连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顾安,也忘了继续嚎。

他们当然会愣。

上一回在这里,我哭到手抖。

顾家拿捏我舍不得孩子,一分补偿我都没敢争。

顾明远说孩子只能跟一个人,我就抱着顾安头也不回。

可这一世重生归来,录音、律师咨询我全都提前备好。

抚养权,我不要。

属于我的钱,我也不会再让。

他五岁,脸上还挂着泪,嘴角却沾着棒棒糖的糖渍。

那时候,顾明远的律师说:

“沈棠,你要孩子可以,但顾家不会再给你一分钱。”

我当年怕失去他,签字快得离谱。

抱着顾安离开时,他趴在我肩膀上,小声说:

“妈妈,我以后长大了保护你。”

我信了。

于是我白天在商场做保洁,晚上去夜市洗碗。

冬天手裂得流血,我用胶带缠住继续干。

顾安上小学要新球鞋,我少吃一个月早饭给他买;

上初中嫌我开家长会不体面,我在二手市场买了件西装外套,洗到发白也舍不得丢。

考上大学说室友都用新电脑,我去医院陪护瘫痪老人,一个月没睡过整觉。

后来他娶了赵莹。

婚礼上,他当着亲家和宾客的面笑:

“我妈没什么本事,就是特别能吃苦。”

满桌人都笑,只有我站在角落,像个没被邀请的外人。

再后来,赵莹嫌我住在婚房里影响他们备孕。

顾安一开始还劝:

“妈年纪大了,不住我们这儿住哪儿?”

赵莹冷着脸摔筷子:

“你妈才五十几,又不是七老八十,她在家除了占卫生间还能干什么?”

第二天,顾安就拿来一张招聘启事。

城郊粪站,包吃包住,月薪四千八。

他把纸推到我面前,语气很认真:

“妈,这工作稳定。你不是常说人要有价值吗?”

我当时盯着那张纸只问了一句:

“安安,你真想让我去?”

他避开我的眼睛。

“妈,你别总让我为难。”

我死在粪池旁那天,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,臭气冲得我眼睛睁不开。

我给顾安打电话十七个,没人接。

后来队长拿我的手机联系他,他只问:

“她这个月工资发了吗?”

“发了的话,能不能先转我?我房贷要扣了。”

那一刻,我才知道,我养大的不是儿子,是债主。

调解室里,顾安终于反应过来,又扑过来抱我的腿。

“妈妈,你不要我了吗?”

他哭得很熟练,小手死死揪住我的裤脚。
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句话拽进泥潭的。

我低头看着他。

“顾安,你刚才不是说,爸爸家有大房子,还有奶奶给你买奥特曼吗?”

顾安哭声一顿。

顾明远脸色变了。

婆婆王秀兰立刻插嘴:

“孩子随口说的,你一个当妈的别拿孩子撒气。”

我轻轻拨开顾安的手。

“我没撒气,我成全他。”

调解员皱着眉看我:

“沈女士,抚养权不是赌气。你确定自愿放弃?”

我点头。

“确定。”

顾明远盯着我,像第一次认识我。

“沈棠,你什么意思?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字面意思,儿子归你。”

王秀兰的眼珠子转了一圈,立刻笑了。
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以后别哭着回来抢。”

我没理她。

律师把新的调解方案推过来。

我拿起笔,顾安忽然尖叫起来:

“不要!我要妈妈!”

他扑过来抓我的手腕,指甲掐进肉里。

上一世,他大学毕业后问我要房子首付,也是这么抓着我。

我一点点抽回手。

“顾安,跟爸爸,以后你能住大房子,能吃进口零食,也不用陪妈妈挤地下室。”

顾安眼泪挂在脸上,小声嘟囔:

“可爸爸不会给我洗袜子。”

顾明远的脸当场黑了,王秀兰也僵住。

我忽然笑了。

原来这么早,他就已经知道谁更好使唤。

笔尖落在纸上,我的名字写得很稳。

沈棠。两个字落下时,心口那根扎了二十多年的刺,终于被拔出来。

疼,但能喘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