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有五只狸奴,它们每一只都特别爱说八卦。
李岁聿不知道,就是因为它们,我才愿意嫁给他的。
每每他来我府上时,狸奴们便会围着我:
“他又来了,长得真是俊俏,和主人很般配。”
“我早就发现他爱慕主人,借口找主人爹爹,实则每回都偷看主人许久。”
成婚之后,它们搬到新家,更是打开了话匣:
“昨日,女主人的手破皮了,男主人迟迟没进去,是因为他哭了。”
“男主人做的早膳,都是从岳母那学来的,怕女主人想家。”
我就这样幸福过了三年,还将和离的好友接了过来。
回娘家待了几日,我偷偷回府,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。
狸奴们却看着我一动不动,庭院中寂静无声。
我不解地抱起一只,在脸上蹭了蹭。
过了一会,怀中传来微弱的声音:
“女主人回来了,她要是看见那一幕...”
“别说了,她会难过的。”
“我气不过,那个女人居然趁她不在,躺在男主人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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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晚她说热,男主人给她喂冰镇的水果,在她身边扇了一个晚上的风。”
“今早,男主人还特意熬了她最爱的绿豆粥,还说女主人不在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他们现在还在那个女人的房间呢...”
狸奴们一句接着一句,三伏天的热气,我的心却如坠冰窟。
我颤抖着双手,用力推开房门。
空气中的绿豆味直往我的鼻腔里钻,皮肤的红疹开始往外冒。
池见悠拿着剥皮的荔枝,笑吟吟往李岁聿的嘴里塞。
听见门的声音,她看了过来。
见我脸上有了红点,池见悠急忙将桌子的绿豆粥推到地上。
她走到我身边,掀起我鬓角的碎发,转身埋怨道:
“阿聿,你不知道清嘉豆类过敏吗?你偏要煮,还不快点给她上药。”
李岁聿将面前的荔枝剥好,忙不迭点头:
“你说的都对,先把荔枝吃了,等会不新鲜了。”
说完,他推着池见悠坐了下来,见她迟迟不吃,他转身将药膏丢给我。
“你先去找丫鬟抹一下,她这几日没胃口,只爱吃些水果。”
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药膏先是砸在我的额头,随后落在地上。
等我蹲在地上准备捡起来,额头的血一滴滴落在地面。
我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抬头看见李岁聿拿着扇子小心给她扇风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。
狸奴们跳到我的床上,用毛蹭着我的手。
“女主人好可怜,男主人还给那个女人点天灯买了一张琴,说只有她能配得上弹它。”
“那个女人感动哭了,抱着男主人许久不撒手。”
额头的疼痛传来,我才恍若梦醒一般。
池见悠和我一同长大,是莫逆之交。
她早早就嫁了人,后来她爹娘去世,夫君待她也不好。
我鼓励她和离,将她带到我和李岁聿的家中。
他们都很喜欢琴,总是在一起交流琴谱和技巧。
我却总是学不会,我也曾想加入他们。
问他们谱子上的大九勾三是什么意思,他们总是对视一笑。
“清嘉,你真蠢,这都不知道。”
模糊之间,我好像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额头的伤口变得凉凉的。
我睁开眼睛,微弱的蜡烛摇曳,在李岁聿的脸上围了一圈暖光。
他将药膏轻柔抹在我的额头,低头吹了吹。
“对不起,清嘉,很疼吧。”
我的眼眶一酸,想要躲开,可是身子却动不了。
握紧双手,眼泪才堪堪没有落下。
他似乎看见了,放下药瓶,将我抱起来,让我坐在他的腿上。
“怎么了这是?怎么还哭了?”
他的声音如曾经一样温柔,脸上的神情也不似作假。
我直视着他许久才开口道:
“见悠在我们这待够久了,终究是不方便,我们明日给她送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