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本国有个为国祈福的惯例。
被钦天监点中去灵台的贵女,一年内不得出灵台。
我被指了两次,次次枯坐灵台。
为此,我和小侯爷萧云舟的赐婚一拖再拖。
第三次圣旨又下,我抗旨跑去找萧云舟。
却隔着屏风听见他与长公主对弈:
“云舟,你今年还贿赂监正改星象?”
“楚宁若是连去三年灵台,就是断绝凡尘的圣女,终生不能出灵台了。”
萧云舟落下一子,声音薄凉:
“急什么,不是才第二年么,明年我便求皇伯父赐婚。”
“柔儿身子弱,楚宁替她顶三年苦役,是她的福分。”
他叹了一声:
“若不是柔儿名声有毁做不得正室,我何须退一步求娶那个木头。”
原来,我是他掩护真爱的靶子。
是退而求其次的木头。
这两年的摧残不是命,是他的狠心。
可他不记得了啊。
今年已经是最后一次了。
我来,是把订亲玉佩还他的。
1
我推门的手悬在半空。
“楚宁姐,你怎么来了?”
我循声望去。
苏柔儿笑吟吟地站在连廊拐角。
屋内的落子声戛然而止。
萧云舟掀开门帘走出来。
看见我站在门外,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楚宁,你……刚才没听到什么吧?”
我想装作没听到。
可是想了想,又觉得没必要。
反正今天我来,本就是为了退婚的。
我直直对上他的眼睛,平淡地开了口。
“听到了。”
“听到你收买监正修改星象,听到你为了苏柔儿,把我往火坑里推了两次。”
萧云舟没有为收买监正的事情解释半句。
反而开始教训我。
“你偷听还有理了?”
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柔儿身子娇贵,受不得灵台的苦。”
“你常年跟着你爹练武,皮糙肉厚,去替她顶一顶怎么了?”
“我这不是答应了,等你明年从灵台出来,就风风光光娶你过门吗?”
皮糙肉厚。
顶一顶怎么了。
我这两年在灵台受的苦,他三言两语就带过了。
冬夜里,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抄写祈福经文。
双手冻生了疮,化了脓,连笔都握不住。
那时候只要一想到他那句十里红妆,我就能咬牙撑下去。
现在看来,全是我自作多情。
我仰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笑了。
“是啊,我皮糙肉厚,活该替你的心肝宝贝受苦。”
“萧云舟,这门亲事,是我高攀了。”
我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半块玉佩拿出来。
这是当年先皇赐婚时,他亲手挂在我脖子上的信物。
“这玉佩我还给你。”
“我们退婚。”
萧云舟愣住了。
他盯着我手里的羊脂玉佩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楚宁,你又在闹什么脾气?”
“你知不知道抗旨是什么罪名?”
我看着他,心口一阵酸涩。
“我没有闹脾气,我是认真的,我们退婚。”
话还没说完,苏柔儿走上前来。
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。
“楚宁姐,你别怪云舟哥哥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是我从小没娘疼,只有云舟哥哥和长公主殿下可怜我。”
“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灵台,那我去好了。”
“反正我现在孤身一人,我认命就是了。”
她说着,拿帕子抹了抹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