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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沈清秋女士半个月前亲笔签署的财产信托协议,所有财产委托沈淮先生处理,唯一受益人是陆暖暖小姐。”

爸爸接过协议。

在签名处,“沈清秋”三个字写得极度无力,笔画发颤,好几处断开了。

爸爸盯着那个签名。

他一直坚信的“私奔论”,第一次出现了裂缝。

他抬头,绕过脸色惨白的林阿姨,直接对特助下令。

“现在,立刻去机场调出境处的原始监控,一帧都不许少。”

林阿姨彻底慌了。

她抓起那个红色皮包躲到角落,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
“喂?事情可能要糟……对,他起疑了……你那边处理干净了没有?”

她不知道,她包里那支口红形状的窃听器,正把她说的每个字,清清楚楚地传进舅舅的耳朵里。

“陆总,监控拿回来了。”

特助的声音带着颤,他将U盘插进客厅的投影设备。

屏幕上出现了机场登机口的画面。

时间正是那张机票上的时间。

一个戴口罩和墨镜的女人,拿着妈妈的证件匆匆走过。

她尽力在模仿妈妈走路的姿势。

但爸爸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不是沈清秋。

身高,体态,拿包的姿势,全不对。

“林!曼!宁!”

他一字一顿吼出这个名字,转身要去找人算账。

可他还没迈出一步,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在陈叔叔和沈家律师的陪同下,走进了别墅。

为首的警察表情严肃,出示了一张盖着红色公章的回执。

“陆砚臣先生?我们是市公安局户籍科。正式通知您,您的前妻沈清秋女士,于半个月前在市第一医院因多器官功能衰竭,抢救无效病逝。”

“其兄长沈淮先生已携带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,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。这是销户回执,请确认。”

客厅里没有声音。

爸爸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

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哑得不成样子。

“你们和沈家合伙骗我……伪造这种东西要多少钱?”

他扑过去,一把抢过警察手里所有文件。

死亡证明上是院长的亲笔签名、医院的钢印。

火化许可书,盖着民政部门的红色公章。

每一张,每一个字,每一个印章。

“她怎么可能死,她怎么会死。”

他把那些文件撕了个粉碎,冲出别墅,跳上车,朝南郊方向狂奔。

南郊殡仪馆。

爸爸冲到办事大厅,抓住一个打瞌睡的老登记员。

“沈清秋!查一个叫沈清秋的人!”

老登记员被他吓了一跳,不情不愿地戴上老花镜,翻开厚的登记册。

“沈清秋……沈清秋……哦,找到了。”

他指着册子上的名字。

“是沈家那位沈淮先生亲自来办的。唉,可惜了,那么年轻。”

老登记员咂了咂嘴。

“哦对了,火化那天,是她六岁的小女儿亲自来捧走的骨灰罐。那小姑娘长得真俊,就是不哭也不闹,抱着罐子就走了,看得人心里头难受。”

“那个罐子上面,还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呢……”

红色的丝带。

系着红丝带的玻璃罐。

爸爸的脑子里有什么在一帧一帧地倒回去。

婚礼上,我捧着的那个罐子。

我举着罐子说,“妈妈让我把她送给爸爸,要和爸爸一起白头。”

那场洋洒的“大雪”。

落了他满头满脸的白色粉末。

那不是面粉。

不是恶作剧。

那是清秋的骨灰。

她用最决绝的方式,把自己完整地泼在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上。

“噗!”

一口血从他嘴里涌出来,溅在殡仪馆冰冷的石板地面上。

他的膝盖砸在地上,整个人跪在那里,手撑着地面,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
“清秋!”

在舅舅派来的保镖护送下,我走到他身后。

风从殡仪馆空旷的走廊穿过,吹起我的裙角。

我看着地上的父亲,歪歪头。

“爸爸,你现在相信,你和妈妈白头到老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