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父眼神躲闪了一下,打了个哈哈。
“哦,那是我以前一个去世的朋友寄养在咱们家的孩子。”
“我和她婶子一直把她当亲闺女看待呢。”
我妈在一旁笑着连连点头默认。
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仿佛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。
我的亲妈。
在别人面前,否认了我的身份。
我的眼泪像洪水一样,从全身涌向眼眶。
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火,终于在此刻烧断了理智的弦。
我走到冷饮区。
倒满了一整杯扎啤杯的冰水。
端着杯子,我慢慢走到正在得意微笑的继妹身边。
脚下一个假装不小心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一整杯冰水,猛地泼在了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。
继妹尖叫一声,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白色的公主裙湿透了,假睫毛掉了一半,狼狈不堪。
我妈猛地站起来,怒吼出声:“潇潇你干什么!”
我没有理她。
我抡起手里的单反相机,狠狠砸在面前的饭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相机四分五裂。
碎玻璃渣和零件飞溅开来。
整个包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亲戚们的脸色五彩斑斓,精彩至极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弯下腰,不停地假意道歉。
“对不起啊叔叔。”
“对不起啊阿姨。”
“我这个外人手脚太笨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我脚崴了,就先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庆祝了。”
说完,我顶着众人震惊的目光,大步走出了包厢。
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,可是泪水像开了洪一样。
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。
直接去了我找好的律师那里办手续。
拿出我爸生前的公证遗嘱。
房产很顺利地过户到了我一个人的名下。
拿到新房产证的那天晚上,我回了一趟家。
一进门,我妈就把户口本拍在茶几上。
“潇潇,你明天上午跟我去趟派出所。”
“把明悦的户口迁到咱们家房子上,她上重点高中需要用。”
我把包放在沙发上,坐了下来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平静。
我妈愣了一下,随即火冒三丈。
“你说什么?你凭什么不同意!”
我笑了。
“不是你们在饭局上说的吗?”
“我只是你丈夫去世朋友寄养的孩子,一个外人。”
“既然是外人,我有什么义务管你们一家三口落户的事?”
继父坐不住了。
“潇潇,那天的饭局上就是应酬话,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?”
“你没必要咬着这点事不放吧?”
“再怎么说,也是我和你妈辛苦把你养大的,做人不能这么自私。”
继妹在一旁挤出两滴眼泪。
“姐姐,如果我没有本地户口,在学校会被同学歧视的。”
“求求你了,就让我落户吧。”
我看着他们这张虚伪的面孔,只觉得恶心。
我妈指着大门。
“潇潇我告诉你,你今天要是不答应,以后就不要回这个家了!”
“没有你,我们这个家只会更和睦!”
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我站起身,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“好啊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深夜的电梯。
第二天早上,我坐在返回大学的高铁上。
手机震动,是我妈打来的微信视频。
我接通。
视频里,她站在派出所办证大厅里,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。
“你个白眼狼!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