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学校放假,为了省钱,我坐了20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终于到家了。
半夜一进家门,屋里一片死寂。
我没多想,可能是妈妈和继父回乡下了吧。
我推开自己的房间,眼前一幕让我瞬间不自主的全身抖动。
我的房间完全不是原来的模样,而变成了充满粉色氛围的公主房。
我抖动着双手,拨开我妈的微信视频。
铃声响了5秒,电话那头是竟是白天。
我妈和我继父还有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出现在视频里。
“潇潇啊,忘告诉你了,我和你叔带着明悦来欧洲旅游了”
我一字一顿的问“我房间的东西呢......”
“哦,对了,你上大学,平时不在家,我把你房间重新装修了一下,明悦要在市里上学,以后就住你那屋了”
“国内现在都半夜了吧,你早点睡吧,你睡咱们家之前那个储物间,我都给你收拾好了”
我直接挂断电话。
这套市中心的房子,是爸爸去世前留给我的,说我成人后就可以自行处理了。
房主怎么能睡储物间呢?
1
我转过身,走向走廊尽头那个不足五平米的储物间。
推开满是灰尘的门,一股霉味扑鼻而来。
里面塞满了废纸箱和破烂杂物。
所谓的收拾好了,就是在两摞纸箱中间,硬塞进去一张生锈的折叠床。
连床单都没有。
我把行李箱放在地上,转头看向角落里一张废弃的旧书桌。
视线下移,我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。
我爸的黑白遗照,竟然被用来垫桌角!
相框的玻璃早就碎裂,上面积满了厚厚的污垢和蜘蛛网。
我蹲下身,手脚冰凉地把遗照抽出来。
玻璃碎渣划破了我的手指,血珠冒了出来,我却感觉不到疼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我爸临终前的样子。
他在病床上大口喘气,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床单。
那天我妈借口去外地进货,手机一直关机。
我爸咽气的时候,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在哭。
初中三年,我好像没怎么见过我妈,一个月500块钱的生活费,为了能有钱买练习题,我放学就得把路上的垃圾桶翻遍。
希望每天能捡到很多空瓶子。
初三那年下大雨,我放学没人接,一个人顶着暴雨走回家,被淋得湿透。
半夜发高烧烧到40度,我浑身打摆子。
我妈骂我蠢,挺大孩子非要冒雨回家,耽误她时间。
可就在同一晚,继妹明悦在乡下打来电话,哭着说自己做噩梦了害怕。
我妈和继父二话不说,连夜开车三个小时回乡下哄她。
留我一个人在家里烧得差点死掉。
我用衣袖仔细擦干相框上的灰尘。
把遗照用干净的衣服包好,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书包里。
我没有睡那个恶心的储物间。
我转身走回了那间粉色公主房。
直接躺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。
自己在家这几天,我没闲着。
我找出了爸爸留给我的遗嘱。
去了公证处和房产局,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。
并且顺手把自己的户口迁了出来。
看着那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新户口本,我心里无比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