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耀祖第一个冲过来，手指头几乎戳到我眼睛。

"赵招男！你还敢出来！你霸占我的房子这么多年，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！"

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，我妈也扑了上来，一把攥住我的胳膊。

"你个没良心的东西！我们在老家连饭都吃不上，你住着大房子开着车！"

我爸皱起眉，一副当家做主的派头。

"行了，招男，你弟弟这些年不容易，你当姐姐的帮衬帮衬天经地义！”

“你不是喜欢梦娣吗？把她记在你名下，你还有什么好拿乔的！"

赵梦娣站在我妈身边，抱着胳膊冲我扬下巴。

"听见了吧姑姑，爷爷奶奶都发话了，你再推三阻四就真的过分了。"

我深吸一口气，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理直气壮的脸，忽然觉得特别荒唐。

我没有理他们，而是看向了赵梦娣。

"赵梦娣，就算我今天把房子过户给你了，你觉得自己保得住吗？"

她一愣。

"你什么意思？"

"你爸妈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？”

“房子到你名下，你爸第二天就能逼你过户给你弟弟，然后给你找个人家嫁了换彩礼，到时候你大学都上不了。"

"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？"

赵梦娣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，她往前一步。

"你胡说八道什么！你自己恶意揣测爷爷奶奶，现在还想用这套话来骗我！”

“我爸妈从小对我好得很！他们给我吃饱穿暖，还让我读书，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重男轻女的人！"

我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阴凉处。

赵耀祖那个媳妇正坐在花坛边上，怀里搂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。

那孩子穿着崭新的运动服，小脸圆嘟嘟的，一看就养得精细。

我再看向赵梦娣。

她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袖，领口都洗得卷边了。

这件衣服，我小时候穿过。

当时赵耀祖把衣服刮烂了，我妈贴两块布头改了改，让我继续穿。

这么多年了，竟然还在穿。

她站在她弟弟旁边，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"吃饱穿暖？"

"你看看你弟弟，再看看你自己，你弟弟每天穿新衣服，你穿着十几年前我穿剩下的旧衣服。”

“你弟弟白白胖胖，你瘦得跟个麻杆似的，这就是你说的对你好？"

赵梦娣扭头看了一眼她弟弟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，又梗着脖子怼回来。

"我每天上山下河玩得那么欢，穿旧衣服怎么了？那叫会过日子！”

“再说了，女孩本来就该瘦一点儿，现在男的都喜欢白幼瘦，哪像你，吃得这么壮，难怪这么久了都没男人看上你！"

我被她气笑了。

她是真被洗脑了。

一个稳上一本的学生，脑子里装的不是前途不是未来，全是怎么嫁人，怎么回报娘家，怎么当好一个好女人！

我当年拼了命读书是为了逃出去，她拼了命读书是为了将来能卖个好价钱！

到头来，我心疼她那么多年，全是白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