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进去一看。
我妈在群里连发了五条六十秒的语音。
“各位邻居评评理啊!我女儿住着大平层,我辛辛苦苦给她带了七天娃!”
“她一分钱保姆费不给,还把我往外赶!”
“现在她带着孩子跑了,连亲妈都不要了,这种白眼狼怎么配住在咱们小区啊!”
底下立刻有几个不嫌事大的邻居跟风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,一点孝心都没有。”
“住这么好的房子,连老人几千块钱都坑,太过分了。”
“这种人就该曝光她。”
我看着满屏的指责,没有在群里回哪怕一个标点符号。
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看着怀里挂着吊瓶、虚弱睡去的女儿。
打开手机,我将早已准备好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材料,连同刚拍下的病历单,一同发给了我的律师。
五年前的购车合同、转账记录、每一次的催款截图,一应俱全。
“王律师,可以启动了。”
我发去一条消息。
“既然不要脸,那就走流程。”
第二天一早,居委会大妈带着警察敲响了病房的门。
“小雪啊,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!”
张大妈一进门,就板着脸开始训斥。
“你妈一大早就跑到居委会哭诉,说你不仅遗弃老人,还拖欠保姆费。”
“现在警察同志都来了,你赶紧把事情解决了!”
我没理她,目光越过她,看向门外。
我妈坐在病房走廊的地上,正拍着大腿干嚎。
“警察同志啊,你们要给我做主啊!”
“我累死累活给她带孩子,她一分不给,还把我推倒在地!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她折腾散架了啊!”
她手里还挥舞着那张伪造的“带娃计费表”。
沈浩站在一旁,双手插兜,满脸嚣张。
“我姐就是个白眼狼。今天必须赔偿我妈精神损失费!”
“不然,那套大平层就得过户给我妈养老,这是我们全家的决定!”
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打印好的过户协议草稿。
走廊里,不少病友家属探出头来,指指点点。
“穿得人模人样的,怎么这么对亲妈啊?”
“就是,连保姆费都赖,真不要脸。”
“我看那老太太挺可怜的,养出这么个女儿。”
舆论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张大妈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:“小雪,你听听大家的意见。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你妈要点钱也是为了你好,你别太倔了。”
我轻轻拉上病床的帘子,挡住楠楠熟睡的脸。
然后,我转过身,冷眼看着地上的亲妈和一旁的沈浩。
“你们确定,要在警察面前要这笔钱?”
我手插在口袋里,盲按开了手机的录音键。
我妈一听,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“对!不仅要那7000块,还要赔我一万精神损失费!”
“总共一万七,少一分都不行!不然我就天天来医院闹!”
沈浩跟着附和:“听见没?一万七,外加房子过户。赶紧签了!”
我看着两名警察胸前的执法记录仪,红灯正在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