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江呈年难得没有去公司,他指着桌上放了一夜的半个蛋糕。
“梦岚特意给你买的,你怎么不吃?”
语气自然得像昨晚被我“逼”到崩溃的人不是他。
我沉默抬眼,草莓味的奶油被剜得七零八落,只剩一个凌乱的蛋糕胚。
没立刻等到我的回答,他不耐烦起来:
“你又来了,除了会扫兴还会干什么?”
“大清早就摆个死人脸,我和梦岚又得罪你了?”
我捏紧手机,笑得苦涩又难堪。
在他的口中,永远是“我们”、永远是“我和梦岚”。
而我永远是对立面的一个“你”字。
我强压下鼻头的酸涩,可还是蔓延到了眼底,带起阵阵湿意。
江呈年没有察觉我的情绪,只是伸手将我拽到客厅正中。
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我:“算了,你先看看,喜欢哪种?”
我努力忽视腰间拉扯的疼痛,看向开得正艳的各色玫瑰。
喉头慢慢被酸涩填满,我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了短促的气声。
可江呈年对我的耐心似乎少得可怜,
我慢了一点,他就“啧”了一声:
“昨晚你的错我们都没计较,你反而又闹起脾气了。”
见我捂着腰痛苦隐忍,他停顿片刻,突然弯腰掀起我的衣摆。
看着一片青紫,他瞳孔放大,蹙着眉:
“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?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他几步跑回房拿出药箱,可怎么翻找也没找到一支药膏。
里面只有我给他准备的过敏药胃药,还有他给叶梦岚准备的布洛芬。
我拽下衣摆抬眼看他,大颗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:
“所以告诉你有用吗?”
没有用的。
去年的暴雨天,为了买他最爱吃的那家灌汤包,我被酒驾司机撞出几米远。
感受着身体温度逐渐流失,我害怕极了,一遍遍给他打着电话。
他只抽空接了一通,语气还是急促又厌烦:
“还要我怎么说?我很忙,有事提前跟我预约时间好吗?”
我说我被车撞了,快死了。
他却气笑了:“为了占据我的时间,你还有什么说不出来?”
“季知夏,你真让我窒息。”
后来我躺在病床上,收到叶梦岚发来的照片。
餐桌上点着蜡烛,昏黄暧昧的灯光下,两人的头紧紧挨在一起对着镜头笑。
她说:“抱歉啦知夏,我一说打雷害怕,呈年就过来了。”
“今天可能要借他一晚了,放心,他只是来打杂的。”
只是说害怕,他就能毫不犹豫放下工作去陪她。
而我在病床躺了一周,也没等到他关心一句,哪怕只是一句“你怎么没回家”。
通通都没有。
而此时,江呈年脸上的心疼渐渐褪去。
他深深叹了口气,仿佛疲惫至极:“你又要翻旧账了对吗?”
“季知夏,那是你最好的朋友,她有事,我不好不帮。”
“你还……”
我打断了他的话,随手指了一束玫瑰:“就这个吧。”
毕竟,喜欢玫瑰的从来不是我。
我用了十年去证明我的多余。
已经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