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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显然是发错了,很快就被撤回。

隔天,辅导员就把我叫到办公室,心虚地推了推眼镜。

“你的优秀毕业生材料被打回来了,学校这边的考核标准有点变化,你不太符合优秀毕业生的条件。”

我看着桌面上我的推送材料。

我的论文题目还在,指导老师还在,连我熬夜改出的图表编号都没变。

只是署名从沈清许,换成了宋晚棠。

“老师,这不是体谅,是造假。”

话音刚落,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
顾时延走进来,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到桌上。

“沈清许当年的合作项目由顾氏资助,成果归属学校和顾氏统筹,不能由私人持有,所以不存在造假。”

“至于部分属于沈清许的研究成果,”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,“这是授权确认书,签字吧。”

他话音平稳,似乎讨论的不是我这么多年的努力,而就是一桩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生意。

我低头看那份授权确认书,心头泛起淡淡的酸涩。

见我不说话,宋晚棠轻轻拉住他的袖子,委委屈屈开口。

“时延哥,算了吧,学姐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,没有这个名额,我也能有工作机会的。”

我的目光看向她,她今天穿着鹅黄色的碎花裙,发间别着个海棠花发夹。

那枚发夹,我认得。

之前,顾时延用第一笔项目奖金给我买过一枚一模一样的。

他说海棠树下表的白,总该有个东西记着。

这么多年,我都不舍得戴,只敢把它小心翼翼地藏在抽屉的最深处。

顾时延没回应她,只是转向我,眼底带着耐心将尽的冷。

“清许,就算是你上岸也需要政审和推荐,如果你跟学校关系闹僵,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
我听懂了。

他不是劝我,是提醒我。

提醒我他能将宋晚棠捧上云端,自然也能将我踩进烂泥里。

我拿起笔,笔尖停在签名处。

顾时延看着我的手,态度放缓了几分:“乖一点,签完我陪你去你一直想去的餐厅吃饭。”

乖一点。

七年前他第一次欠我的手,也是这样说的。

那天我在图书馆等他处理学校的工作,等到闭馆才看见他才来接我。

那天,外面下着瓢泼大雨,他把雨伞微微偏向我,说我乖的让人省心。

但伞并没有完全遮住我,打湿了我的半边身子,他也并不是处理学校的事务,而是去关心生理期肚子疼的宋晚棠。

那时我以为装傻就能跟他长久。

但到现在我才明白,人是会得寸进尺的。

我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把笔放下。

“我需要看完条款,下午给你答复。”

他没有拦我,只在我走到门口时冷冷对我说。

“清许,我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。”

我垂眸看着那张冠名堂皇的授权确认书,心头泛起凉意。

他喜不喜欢,已经不重要了。

走廊外,几个学生会的学妹正在贴新的宣传海报。

宋晚棠站在顾时延身边,笑容干净无瑕。

学妹见我出来,尴尬地收起手里的东西。

“清许学姐,老师说这个不要了,你看看,看看还要不要留个纪念。”

我伸手接过那团纸,慢慢展开,上面是我的照片和简介。

照片里,我站在海棠树下,笑的明媚动人。

我向来不是个热烈的人,只因那天给我拍照的人,是顾时延。

我原以为我这样死板的山,会为他哗然,却没想到,一切都是一厢情愿,作茧自缚。

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,把我那些引以为傲的荣誉打的模糊一片。

我看着版面上宋晚棠的照片,还有顾时延和她的合照,心已经痛到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