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调解室内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
我和顾寒分别坐在长桌的两端。

若若躺在旁边的临时病床上，正打着点滴，虚弱地闭着眼睛。
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调解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
顾寒的母亲张牙舞爪的冲了进来。

她一眼就看到了满脸包着纱布的儿子。

“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啊！怎么伤成这样了！”

顾母嚎了一嗓子，随即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我。

她二话不说，踩着高跟鞋冲到我面前，扬起手就是一个巴掌扇过来。

“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！”

“居然敢伤我儿子，还敢得罪沈家千金！”

“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顾家！”

我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
在她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，我猛地抬手，一把钳住了她的手腕。

顾母愣了一下。

似乎没料到平时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，今天居然敢反抗。

“你干什么！反了你了！放开我！”

她拼命挣扎。

我冷眼看着她，五指猛地收紧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顾母发出一声惨叫。

我随手一甩。

她脚下一个踉跄，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
“打人啦！杀人啦！”

顾母立刻开启了撒泼打滚模式。

她坐在地上，双腿乱蹬，双手拍打着大腿，哭天抢地。

“没天理啦！儿媳妇打婆婆啦！”

“大家快来看啊！”

顾寒见状，猛地站起身，掏出手机。

“林语，这是你逼我的！”

他迅速打开了潜水俱乐部的官方直播间。

这个账号有十几万粉丝，平时都是发一些潜水教学视频。

顾寒直接将镜头怼到了我的脸上。

“家人们，就是这个人，刚刚在水下差点害死沈氏集团的千金，现在还动手打我妈！”

“今天我要让全网看看，你这个底层败类的真面目！”

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千人。

弹幕开始疯狂滚动。

【卧槽？这不是林教练吗？平时看着挺温柔的啊。】

【知人知面不知心！居然敢害沈家千金？】

【这女的是不是心理变态啊？仇富？】

【心疼沈千金，心疼顾教练。】

【封杀这个恶毒教练！让她滚出潜水圈！】

【听说是个没人教的野种，野种去死！】

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恶毒谩骂。

看着顾寒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快意。

脑海里，那个一直疯狂挣扎的主人格，突然安静了。

她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。

看着她用命去讨好的男人，正不遗余力地把她往死里逼。

她的信仰，终于在一瞬间彻底崩塌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她在意识深处发出绝望死寂的呢喃。

“我把命都给他了，他却要全网直播逼我去死？”

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……”

我没有回答她。

因为有些道理，只有痛到极致，才能真正醒悟。

我直视着顾寒的手机镜头，语气平静。

“顾寒，我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
“你确定，你们是因为呛水，才来‘借’我的呼吸器吗？”

顾寒以为我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
他嚣张地大笑出声。

“废话！”

“不是因为呛水，难道是我故意杀你？”

“林语，你现在装可怜也没用了！”

“沈家马上就派律师来！你等着坐牢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