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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迁宴结束后,江清仪没有走。

她坐在客厅沙发上,披着沈庭越的外套,手里捧着热水。

沈庭越送完最后一批朋友回来,第一句话是:「清仪今晚住客房。」

我正在收拾餐盘,手停在半空。

「客房还没铺床。」

「你去铺一下。」

他说得很自然。

像这件事本来就该我做。

江清仪立刻站起来:「不用了,我去酒店就好,皎皎姐已经不高兴了。」

沈庭越看向我:「你看,她比你懂事。」

我把餐盘放回桌上,瓷器碰出一声轻响。

「沈庭越,你让你的前任住进我们的婚房,还要我给她铺床?」

他皱眉:「什么前任?我们没在一起过。」

江清仪垂下眼:「皎皎姐,你别误会,我和庭越只是高中同学。」

「高中同学会录进婚房女主人权限?」

沈庭越声音冷了:「许皎,别咬着这件事不放。」

我看着他:「那你现在改。」

他拿起手机,却没点开后台。

江清仪忽然轻轻咳了两声。

沈庭越立刻放下手机:「先别说了,她不舒服。」

我笑了一下。

原来一个权限备注,也要等她舒服了才能改。

晚上十点,我把客房床单从柜子里拿出来。

那是我买的新婚四件套备用款。

江清仪跟在我身后,小声说:「皎皎姐,其实你不用对我有敌意,庭越只是念旧。」

我抖开床单:「你住进别人婚房,也挺念旧。」

她脸白了白:「我真的没想抢什么。」

「那就把权限删了。」

江清仪咬住唇:「庭越不删,我也没办法。」

这句话说得轻,却像把刀。

她什么都不用抢。

沈庭越会替她留着。

铺到一半,沈庭越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双拖鞋。

「清仪脚怕凉,给她拿这双。」

我看过去。

那是我给自己买的羊毛拖鞋。

还没穿过。

我说:「柜子里有一次性拖鞋。」

沈庭越语气不耐:「她脚踝受过伤,不能穿薄底。」

江清仪急忙说:「不用,我可以穿一次性的。」

沈庭越已经把拖鞋放到她脚边:「听话。」

那两个字,他说得很低。
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创业失败,在出租屋里发烧。

我背着他去医院,跑上跑下缴费。

他醒来后只说:「许皎,你别总管我。」

那时我以为他不习惯依赖。

现在才知道,他不是不会哄人。

只是不哄我。

我把床单铺平:「你们聊,我先回房。」

沈庭越跟出来,在走廊扣住我的手腕:「你今晚非要这样?」

他的指尖很凉,力道不重,却不容我挣开。

我说:「你放手。」

「许皎,我知道你委屈,但清仪刚回国,身边没人。」

「所以呢?」

「你让让她。」

这四个字落下时,我喉咙忽然发紧。

让让她。

我让了九年。

让她在他的过去里发光,让她在他的回忆里干净,让她在他的门锁里当女主人。

现在连我的拖鞋、我的客房、我的婚房,也要让。

我低声问:「沈庭越,我还能让到哪里?」

他眼神动了一下,却很快压下去:「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」

江清仪从客房探出头:「庭越,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?」

沈庭越松开我,转身过去:「没有,你先休息。」

我站在走廊里。

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。

主卧的床头放着我们的合照。

照片里我笑得很用力。

沈庭越站在旁边,表情淡得像参加公司年会。

那晚,我没有睡在主卧。

我去了书房。

可刚打开门,就看见书桌上放着一本旧相册。

封面写着:

【清仪十八岁生日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