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秦婉照常坐在餐桌前吃早餐。
我煎了蛋,烤了吐司。
盘子放在她面前时,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,我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太好?”
我倒牛奶的手停了一下。
以前我每天早上都会笑着跟她说:
早安,老婆今天也要开心呀。
她也不会说别的,只会说个“嗯”。
但我却会开心一整天。
我把牛奶杯推给她。
“没有。”
秦婉咬了一口吐司。
“大早上的,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,闹什么情绪呢?”
我坐在她对面,喝了口牛奶。
“没闹情绪,我心情挺好的。”
她放下杯子。
“宋野,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对劲。说吧,我到底是哪得罪你了?”
我抬眼。
“你才不对劲吧,还关注起我的小情绪了?”
秦婉皱眉。
“别阴阳怪气,有事说事。”
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。
里面是我昨晚截下来的第一张图。
我发给她的那句:今天班里有个学生夸我好看,我想发给你。
下面是她转给钟宇的话:每天都这样,什么破事都要汇报。
秦婉的表情凝滞了一瞬。
突然沉了下去。
“你敢擅自翻我手机?”
我说:“你要不先解释一下这个?”
“我问你,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地偷窥我的聊天记录?”
我冷笑了一下。
“我看的是你的 iPad,你没有设密码,所以我是光明正大看的。”
秦婉把吐司扔回盘子里。
“宋野,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,什么叫侵犯,什么叫边界感?”
我都懒得浪费表情了。
“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。我的聊天记录,我的照片,被你转给别的男人品评,你觉得这种行为叫什么?”
秦婉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了一截。
“你别偷换概念,还不是怪你自己手贱,你要是不偷看,也就不知道,不知道不就没这事了吗?”
秦婉伸手要拿我的手机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把手机收回包里。
“你别碰。”
秦婉手停在半空。
“宋野,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恶心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再恶心,也没你做的事恶心。”
她扯了扯袖口。
“我就是随手发了两句吐槽,你至于上纲上线吗?你自己没朋友,还不允许别人有朋友了?”
“吐槽我的私密照?”
秦婉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说:“这种事你要是拿出来吵,难堪的只会是你自己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因为我发现,她不是不知道伤人。
她只是觉得我根本都不配生气。
之后我俩冷战了三天。
我也再没给她分享任何日常。
晚上秦婉下班回来,手里提着一只纸袋。
我坐在沙发上备课。
她把纸袋丢到我面前。
“给你买的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条围巾,商场折扣款,吊牌还在。
一百九十九。
以前我看上过一条羊绒围巾,八百多,她说没必要。
“小学老师上班戴那么贵的干嘛,小孩子一抓就脏。”
可我在她和钟宇的聊天记录里看到,她给钟宇买过三千多的男士香水。
钟宇说:“你老公知道会不会生气?”
秦婉回:“他一个呆子,哪懂这些。”
我把围巾放回纸袋。
“退了吧。”
秦婉解手表的动作停住。
“宋野,你别没完没了。给你买东西你甩什么脸子,成年人要懂得适可而止。”
我合上备课本。
“那你觉得什么叫有完有了?”
她坐到我对面,脸上表情带了点不耐烦。
“你平时太黏人了,我跟朋友吐槽两句怎么了?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我也把你卸妆前后的照片、升职失败时哭闹、喝醉跪在厕所里边吐边哭的视频发给我女同事欣赏,你觉得怎么样?”
秦婉脸彻底沉下来。
“你敢。”
我说:“所以,你知道不可以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宋野,这事你过不过得去,都是这样了。你现在说这些没个屁用,难道日子不过了吗?”
我极其平静。
“嗯,不过了。”
秦婉却是冷嗤了一声。
转身回了卧室。
在她用力关上门之前。
从里面溢出一句:
“真是脑子有病,不可理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