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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地下室响起警报。

尖锐的电子音把全家吵醒。

冷库温控器红灯一直闪。

墙面结出白霜,地上有水珠冻住又裂开。

爸爸拿着维修手电下楼。

“破机器,又坏。”

我立刻跟着他。

他走到冷库门口,弯腰看控制面板。

温度记录屏上跳出异常停机提示。

门缝边,我的血痕还在。

红色冻在铁皮上,很清楚。

我站到他面前,拼命指。

“爸爸,看这里,看一眼就好。”

他蹲下,手电照到门缝。

光扫过血痕。

停了半秒。

我全身都紧了。

他伸手去拿钥匙。

钥匙挂在旁边的钩子上。

只要打开门,他就能看见我。

只要看见我,他会不会后悔昨晚没来?

楼上突然传来妹妹的咳嗽声。

很急。

妈妈尖叫。

“老姜!雾化器!小宝喘不上来了!”

爸爸的手立刻缩回去。

他连钥匙都没拿稳,直接往楼上冲。

走前,他踹了一脚冷库门。

“等你自己认错,再处理这堆烂事。”

门晃了一下。

我的尸体没有动。

警报又响了十分钟。

自动停机后,冷库重新运转。

冷气更重。

霜从地面爬到我的头发上,盖住肩膀,盖住脸。

我飘在货架上方,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冻住。

活人有痛。

死人只剩看。

晚上,班主任打来电话。

妈妈正在给妹妹喂粥。

她看见来电,直接开免提。

“喂,老师。”

班主任语气很急。

“姜离妈妈,姜离今天没来上课,手机也打不通。她平时不会旷课,是不是家里出了事?”

妈妈夹菜的手停住。

爸爸坐在旁边,冷笑。

“老师,她犯错后离家出走了。”

班主任沉默片刻。

“离家出走?多久了?报警了吗?”

妈妈立刻提高声音。

“报什么警?她把妹妹害成这样,自己心虚躲了。”

“可她是未成年,超过二十四小时联系不上,建议报警。”

爸爸抢过手机。

“王老师,你别被她骗了。她就是欠饿。谁找她,谁就是纵容她。”

班主任没有退。

“姜离不是这样的孩子。她在学校很乖,昨天还交了作文。”

妈妈刺了一句。

“老师,她在你面前装得好,不代表在家不是坏种。”

班主任声音压低。

“我建议你们至少确认她安全。”

爸爸挂断电话。

他把手机丢到茶几上。

“多管闲事。”

妈妈哼了一声。

“等她回学校,还不知道怎么跟老师卖惨。”

妹妹喝粥时停了一下。

“姐姐没吃饭吗?”

妈妈把勺子塞到她嘴边。

“别学她。她要饿,就饿着。”

妹妹躲开勺子。

“我昨天听见姐姐拍门。”

客厅安静下来。

爸爸突然摔了筷子。

“胡说什么?”

妹妹吓哭了。

妈妈抱住她,拍着背哄。

“你冻糊涂了,梦见的。”

我站在妹妹旁边。

她记得。

她听见了。

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,还不知道一句话能救人,也能被大人按回肚子里。

爸爸盯着妹妹的雾化器。

“以后不准提姐姐。她不回来,就当没这个人。”

妈妈点头。

“省得小宝害怕。”

我看着他们把我的存在从饭桌上拿掉。

我的碗从碗柜最下面被抽出来。

妈妈把它扔进垃圾桶。

瓷碗碎了。

那是我用了七年的碗。

碎片上还沾着昨天剩下的米粒。

我突然想起,我昨晚连最后一口热饭都没有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