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鸦雀无声,皇后更是被我这一手整不会了。
我长叹口气。
都怪重生前我对陆晏实在太过痴狂……
从小长在边关,我身边尽是些舞刀弄枪又不修边幅的糙汉。
因此大军凯旋回京后,我乍一见到陆晏那张好皮就心动了。
想起那些兵痞子怎么形容喜欢的姑娘的,我有样学样。
绞着剑穗子和我爹说:
「太子他好白,好装,和我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。」
结果我爹面无表情一句:「太子日后登基,会有三宫六院。」
我就被浇灭了热情。
只因我娘早逝,我爹只我一女却不肯再娶。
看多了他对着娘亲画像嚎的痴情样,我也想有个人能生前死后地爱我念我。
可谁知就在我准备放弃陆晏,再找个男人喜欢的前夕。
却突然收到了陆晏送来的情诗。
看不懂什么意思,我连夜去了红袖招请花魁解释。
果然花魁不同凡响,几句糙话就解释得我小脸通黄。
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于是天晴了雨停了,我又觉得我行了。
在流水的礼物和日日不重复的情诗攻势下,我更是恋爱脑上头。
觉得只要他爱我,多几个女人也无所谓。
甚至为了陆晏有朝一日也能红着脸,和自己皇帝爹说一句:
「宋昭昭她好黑,好强,和我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。」
我更是变着花样展现自己的不同凡响。
别的女子邀人游湖赏花,我请他看我胸口碎大石。
别的女子填词谱曲寄相思,我直接喝酒壮胆,趁秋猎爬到树上扯着嗓子喊。
陆晏被我惊得坠了马。
我扛起他往太医处赶的时候还不忘拍他屁股一把,嗔怪道:
「殿下就算再惊喜再害羞,那也得注意骑马啊。」
等我把陆晏放下时,他揪着太医的衣袖眼圈都红了。
我根本压不下嘴角,朝婢女悄悄炫耀。
「瞧瞧,被我的关怀感动得喜极而泣了。」
可谁知自此之后。
诗里他更加给心给命,每次见了面却又更加对我避之不及。
就在我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又要下头时——
皇后宣我进宫,开口就是陆晏对我用情已深。
陆晏的疏离被她说成端方守礼,冷漠被她说成害羞情怯。
连后来,陆晏和林婉婉被人撞破不顾廉耻地苟且。
都能被她说成是思我成疾。
因此醉酒消愁时,被歹人下药的替身文学。
我不是没察觉过不对劲,只是每次皇后都说:
「我是他母后,如何能不知我儿的心思?」
「只可怜他是个木头,不知如何亲近心爱的昭昭。」
临走前又拿出几支写着情诗的桃花笺,悄悄塞我手里。
「瞧瞧,他是爱惨了你啊……」
几句话把我吊成翘嘴。
以至于前世我抱着那些情诗直接笑成了二傻子。
于是为了在选妃宴上堂堂正正胜出,成为陆晏的妻。
我一个莽汉就去学人家娇小姐跳舞。
扭完脚扭腰,为了一支舞生生「残疾」了半年多。
自我感觉良好再加上被皇后荼毒。
连陆晏递给我玉如意时通红的眼睛,都被我再次想成了喜极而泣。
直到我和陆晏的大婚之夜。
他不挑盖头不喝合卺酒。
龙凤蜡烛空空流泪时,我扭捏唤了句:「夫君」。
他却突然勃然大怒让我闭嘴,掀翻了桌子说我不配做他的太子妃。
我懵了。
扯下盖头,把一直护在怀中的木匣送到他面前质问。
抱得久了,连里面的每张桃花笺都带着体温。
可匣子被他一把打落。
无数桃花笺飞落时,我才从陆晏歇斯底里的怒吼中知道。
他心里只有林婉婉,至于那些给心给命的情诗——
竟然全是林婉婉她爹这个太子洗马代的笔!
好好好,我气笑了。
一把扯下凤冠,提着刀满东宫找林婉婉她爹。
直到推开崇德殿的门。
灯火通明的殿中,皇后端坐上首淡淡问我:「你发什么疯?」
林婉婉她爹站在她身后,我终于明白这到底是谁的手笔。
被侍卫按在地上。
听着皇后说贵妃和永王如何势大,说她和太子如何如履薄冰。
我也终于明白,他们如此费尽心机。
不是为了我这个人,而是为了把手握重兵的我爹绑上太子的船……
皇后满眼装着算计成功的志得意满,还惺惺作态地劝我:
「待宴儿登基,你就是皇后。」
「届时你便会明白,情爱算什么,权力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