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这话,李承只得停手。
把卷轴往桌上一扔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好啊,好你个陆萧然。”
“江落晚,你也是出息了。”
他眼底满是血丝。
伸手指着我们二人。
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本宫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而后砸下一句这么冷硬的话,拂袖离去。
母亲这下是真被吓到了。
又惊又急,一下昏在地上。
“母亲,母亲!”
江毅扑过去抱住母亲。
然后回头死死盯着我。
“江落晚,你是成心想害死我们江家!”
我还没开口,陆萧然就握着我的手把我护在身后。
“江毅,是谁教你的规矩,敢这么跟长辈说话?”
他嗓音漠然,隐隐透着股威压。
江毅被他声势唬住,又不甘示弱。
梗着脖子喊道:
“你陆萧然又算什么东西,也敢教训我?”
“你不就是父亲捡来的一个孤儿吗!”
“跟江落晚那个自私自利的贱人倒真是蛇鼠一窝!”
他骂前几句的时候。
陆萧然还紧攥着拳隐忍不发。
听到最后一句后。
他一脚踹过去把人踹出几米开外。
而后蹙眉冷声道:
“再让我听你骂她一句,以后你别想在京城过一天好日子。”
江毅疼得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打滚。
被踹的也不敢再多说话。
陆萧然继而牵着我的手带我往外走。
吩咐下人照看一下母亲后。
他抬手轻轻捧住我的脸。
“没伤到吧?他们都对你干什么了?”
我轻轻摇了摇头。
开口问出心中疑惑:
“兄长是如何拟出那份婚书的?”
他先是从头到脚扫了我一遍。
见确实没有外伤才回答我的问题:
“我方才就心里担心,那人不会善罢甘休,故而赶忙去找义父拟了这婚书又赶来这里。”
“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,让你受苦了。”
他温热的指腹在我脸侧摩挲。
汹涌的爱意几乎溢出眼底。
我不免动容,嘴唇微张:
“兄长,你……”
我还斟酌着没说完。
他就读懂了我的意思。
而后轻笑一声,凑到我眼前。
“是,落晚,我心悦你,不是为了帮你解围才临时演戏。”
俊朗的眉眼占满了我的全部视线。
上一世的记忆顿时将我席卷。
我曾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神情。
或者说,陆萧然看向我的时候一直是这副样子。
以至于我时常忽视了他眼中的爱意。
误以为他只是生了一双含情眼。
幼年,我活泼好动。
夫子管不住我,他便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我识字。
及笄,他亲自为我定制一版艳红衣裙。
只因我曾提过最爱红色。
我与李承成婚那日。
甚至还是他背我上了花轿,临行前嘱托我要记得给家里常写信。
但我再没机会写一封家书。
他也再没能收到我的信。
李承即位后,他成了心腹大患。
而他英年早逝亦是一场局。
李承利用了他对我的爱意,把他骗到隐秘处害死。
这是我从李承曾不经意透露给我的消息里一点点拼凑出的真相。
“落晚,想要什么就告诉兄长。”
“落晚,兄长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落晚……”
年少时的话语流连在我耳畔。
以至于每次听到陆萧然的声音。
我都下意识感到安心。
“落晚?怎么愣住了。”
一只手在我面前挥了挥。
我一瞬恍然。
原来现在已经是新的开始了。
陆萧然还没有被害死。
我还有机会救他。
我轻笑着握住他的手,盈盈道:
“兄长,落晚也心悦你。”
他顿时怔在原地。
被我握住的手也僵住,一动不动。
耳尖上一点点爬上薄红。
“此言,当真?莫要戏弄我。”
这模样在陆萧然脸上倒是罕见。
我心中生出些逗他的心思。
于是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。
“我何曾有胆量戏弄兄长?”
他看着我,面上也染上笑意。
“那我们就按婚书上所写,后日便成婚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