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医院住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陈念安一次都没有出现过。
陈建国每天家里医院两头跑。
他说陈念安每天正常上下学,看起来没什么异常。
我松了一口气。
以为那一巴掌把她打醒了。
以为她真的在为了高考做冲刺。
出院那天,陈建国请了假来接我。
推开家门,客厅里静悄悄的。
陈念安的房间门紧紧反锁着。
我走过去敲了敲门。
“念安,我回来了。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我加重了力道,敲了半天。
门锁终于咔哒一声开了。
陈念安穿着睡衣,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后。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停顿了一秒。
“哦,回来了?”
她打了个哈欠。
“今晚你弄什么给我吃?”
没有半句关于伤势的询问。
甚至没有一句妈。
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楚,转身走向厨房。
拉开冰箱门的瞬间,我愣住了。
原本塞满食材的冰箱,现在空空如也。
连一根葱都没剩下。
转身看向垃圾桶。
里面堆满了外卖的包装盒。
我翻开最上面的一张小票。
极上和牛寿喜烧,单价398元。
再往下翻。
黑松露海鲜意面,288元。
法式鹅肝刺身拼盘,450元。
这三天,她一天点四顿外卖,花了两千多块钱。
我拿着小票走到她房间门口。
“陈念安,你这几天就吃这些?”
她靠在门框上,满不在乎。
“不然呢?你不在家,难道让我饿死?”
我往房间里瞥了一眼。
书桌上干干净净,没有一本书,没有一张卷子。
“你这几天复习了吗?”
“马上就高考了,你到底在干什么?”
陈念安沉默了几秒。
她理直气壮的迎上我的目光。
“你连这也要管?我都十八岁了。”
“你十八岁就不用高考了?”
我指着她放在床上的手机。
“你每天在那个叫什么北城念安的账号上发些什么?”
陈念安的脸色变了。
她猛的跨出一步,挡住我的视线。
“妈,你管得也太宽了吧。”
“那是我的私人空间,你少偷窥我的生活。”
她砰的一声关上门,再次反锁。
我气的胸口发闷,靠在墙上大口喘气。
手臂上的烫伤处隐隐作痛。
当晚,陈建国加夜班没回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打开手机银行软件。
准备把下个月的房贷先转出来。
我的账户里,有四万八千块存款。
那是我这两年,无数个凌晨四点起床揉面,烤蛋糕。
推着小车去市集上,一块钱一块钱攒下来的。
我把它命名为念安的大学学费基金。
我点开账户明细。
屏幕上的数字让我瞬间浑身发冷。
余额237.50元。
我点开交易流水。
从半个月前开始,这笔钱被分成了几十笔转出。
收款方全是一些我没见过的电子产品商贸公司和奢侈品代购。
最近的一笔,就是三天前。
转出了八千块。
我的手开始剧烈的发抖。
猛的站起身,走到陈念安的房门前。
里面隐约传来她说话的声音。
“谢谢念安的头号粉丝送的游艇~”
“今晚我不打算复习了,陪大家聊聊天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