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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钟后,手术室。

这是一台硬膜外血肿清除术,不算顶级难度,但对于一个第一天报到的规培生来说,连站在旁边拉钩都勉强。

主任恰好进来巡视,站在监视器前看了一眼。

我戴好无菌手套,举着双手,却没有站上主刀位。

“主任,”我转头,语气平淡,“这台手术,让林知夏主刀。”

整个手术室瞬间安静。

麻醉师停下了手里的记录本,一助二助面面相觑。

主任皱紧了眉头:“林晚,你胡闹什么?她今天刚来!”

“主任,现在的规培生缺的就是实战。我在旁边看着,出不了事。”

我语气坚定,带着一丝长辈的宽容。

我转头看向林知夏。

她明显愣住了,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
她当然不会做。她只是个连临床都没下过几次的毛丫头。

她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恐慌,死死盯着我的眼睛。

她在等。

等我脑子里的答案。

我迎着她的目光,微微一笑,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血肿清除的标准流程。

切开头皮,电凝止血。

咬骨钳扩大骨窗。

悬吊硬脑膜。

清除血肿。

我在心里把这一套神经外科的教科书级操作,一字不漏地播放了一遍。

林知夏的手不抖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极度自信。

刀落了下去。

“刀口位置极佳,深度刚好。”

一助没忍住,脱口而出。

林知夏的动作越来越快,也越来越稳。

她完全沉浸在了我脑中的知识里,她每一步操作都精准无比。

“好!太好了!”主任忍不住击掌。

“林晚,你这是从哪捡来的宝贝?这手法,比你当年还要利落!”

林知夏完成最后一步缝合,放下器械。

她抬起头,隔着口罩,我能看到她脸上那种享受膜拜的神情。

她转过头看向我,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,嘴上却乖巧地说。

“都是林老师教得好,是林老师在心里……一直鼓励我。”

我站在旁边,连手套都没沾上一滴血。

“是你自己有天赋。”我声音温和。

所有人离场后,我打开手机,开始重复观看母猪的绝育手术过程。

我要将这个过程,牢牢刻印在我的脑海中。

半个月后,林知夏成了全院的神话,而我,迎来了职业生涯的至暗时刻。

凌晨两点,我负责的一个术后病人突然颅内大出血,紧急送进抢救室。

当主任冷着脸把引流管砸在我脸上时,我才发现,原本应该畅通的引流管,被人用极隐蔽的手法折叠卡死了。

“这就是你科室骨干的责任心?!”主任在走廊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病人差点脑疝!林晚,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?!”

一个家属突然冲了过来,当众扇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
“庸医!你之前为了带徒弟出风头,故意让我妈的手术晚了半小时!现在她瘫了,你拿命赔吗?!”

我被打得半边脸瞬间红肿。

桌上那份被调了包的术前记录单,白纸黑字写着我的签名。

所有同事都围了过来,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幸灾乐祸。

“自己技术退步了就算了,居然在术后管理上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
“我看她就是嫉妒知夏最近风头太盛,心不在焉了吧。”

“这种重大医疗事故,按规定必须开除,吊销执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