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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我这话,对面立刻抬高了语调,满是难以置信。

“书闲,你怎么还质疑我呢!我现在跟你说这些,难道不都是为了救你吗,我要不是你妈,干嘛费这个心思多管闲事?”

“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?我虽然没喝那杯牛奶,却不代表我就信了牛奶里真下了安眠药,她们可是我的家人!”

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下来。

对方显然没料到,事到如今我还依旧相信妈妈和妹妹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自证。

静默僵持了许久,她似乎为了彻底取信于我,忽然开口提起了旧事。

“书闲,你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去参加舞蹈比赛,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腿的那件事吗?”

我骤然屏住了呼吸,这件事我自然刻骨铭心。

就是那场意外,彻底改写了我的人生轨迹。

我原本是舞蹈生,天赋极佳,甚至被业内知名的舞蹈大师看中。

只要顺利走完那场比赛,得到大师的认可,我就能正式拜入她的门下。

可偏偏那场意外,让我的腿落下了病根,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,我也永远失去了站上舞台跳舞的资格。

外界只知道我是意外受伤,不得不放弃舞蹈,却没人知晓,我当初是从台阶上直直摔下去的。

我正思索间,电话那头却抛出一个炸弹,让我瞬间浑身发凉。

“其实那天你从楼梯上摔下来,根本就不是意外,是我在你的舞鞋鞋底打了蜡,还浸了油。”

“都是你妹妹,自从你被大师看中后,她就吵着闹着也要学跳舞,可她天赋不好,只能跟我哭闹,说你太爱出风头,衬得她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。”

“我看她哭得实在可怜,一时心软,就想着让你在舞台上出个丑,好哄哄她。我也没想到,你能摔得那么严重。”

她说着,像是怕我心生怨怼,连忙又开口补救。

“不过这事也不全是坏事啊。”

“跳舞本就是吃青春饭,算不上什么安稳的正经事业。你看,你现在文化课成绩不是挺好的吗?说不定这次高考还能考个状元,等毕业找份体面工作,不比跳舞强多了。”

我几乎目眦欲裂,根本无心回应她,踉跄着冲到床边,从床底翻出一个陈旧的鞋盒。

这是我舞蹈生涯里的最后一双舞鞋,我一直舍不得扔掉,也不敢翻看,只能悄悄藏在床底。

我颤抖着打开鞋盒,舞鞋整个下半截都爬满了陈年的油渍,而鞋底竟异常光亮。

我伸出指甲轻轻一划,一层凝固的蜡壳瞬间碎裂。

我抱着那双舞鞋,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几近哽咽。

我怎么也想不到,我的舞蹈梦想,竟然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亲手摧毁的。

难怪那天摔下楼后,妈妈一反常态,没有责备我半句粗心大意,只急匆匆送我去医院。

也难怪医生确诊我再也无法跳舞之后,她没有埋怨我浪费了她报舞蹈班的钱,反而柔声安慰我,让我安心静下心读书,走文化课的路。

原来这一切,从头到尾都是她一手策划的!

她心中心虚愧疚,又怎会再来指责我!

我想不明白,她为何会这般待我。

明明平日里她表面上对我和妹妹好歹也是一碗水端平,吃穿用度从不偏私。

虽然我心里也清楚,她心底更偏爱年纪小、嘴又甜的妹妹。

可我怎么也想不到,她会为了妹妹的虚荣心,为了哄妹妹开心,一次又一次狠心毁掉我的人生。

想到这里,我的心底的恨意与委屈不断翻涌,抱着舞鞋就想冲去质问她。

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她偏爱妹妹,难道我就不是她的女儿了吗!

可就在这时,电话里未来妈妈的一句话,让我僵在了原地。

“书闲,这下你总该相信我是你妈妈了吧?”

“你不要大意,虽然你没有喝下安眠药,但她们还有别的手段,肯定不会让你去参加高考的。”

为了哄妹妹开心,她可真是不择手段。

难道妹妹想要我的命,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照做吗?

我盯着手机,想好好问问她,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,为何要这般狠心待我。

可我张了张嘴,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。

眼下我还得靠着她,才能扭转自己的命运。

若是此刻撕破脸皮,对我没有半点好处。

“你们还打算做什么?”

未来的妈妈听出我语气里的颤抖,语气不由得有些心虚,当即转头怪罪起了妹妹。

“还不是你妹妹心思太狠,她怕你高考考得比她好,私底下给我出了好几个主意。”

“本来我们只想哄你喝下安眠药,让你安稳睡过去,错过一门考试就算了。可要是你执意不配合,她就打算趁你睡觉把你反锁在房间里,咱们家住在十六楼,房门一锁,你根本没办法去参加考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