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天生是个麻烦精,不作别人,就爱给妈妈惹麻烦。
吃饭非要她追着喂,一口不喂我就把碗摔地上。
睡觉非要她彻夜哄,她敢合眼我就嚎到整栋楼投诉。
甚至连家长会,我也要指名道姓让她去替我挨骂。
明明我就是故意的。
可妈妈摇摇头,总是假装不在意。
直到儿童节那天,爸爸牵着小三的手登堂入室:
“离婚吧,瑶瑶怀孕了,我儿子要堂堂正正过第一个儿童节。”
一生要强的妈妈,居然又咽下了这份委屈。
“我不离!阮阮根本离不开我!”
妈妈又是为了我…….
想起被我藏起来的检查报告…….
我咬着牙,僵硬的身体用力推开她。
“离了好,我早就烦透你了!麻烦你赶紧滚,别耽误我管瑶瑶阿姨叫妈!”
这次,妈妈终于走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瘫软在地上,呕出一口鲜血。
【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。】
【你是时候,离开我这个麻烦了。】
1
今天是儿童节。
爸爸早就承诺过,这次不论如何都会回来陪我。
可爸爸没有回来。
桌上也只有一盆我爱吃的可乐鸡翅。
“阮阮,饿坏了吧,上次你嫌妈妈做得太焦,这次妈妈特意改良了。”
她笑得眼角全是褶子,拿起筷子的手还残留着刚处理鸡翅时割伤留下的血珠。
我生硬地错开视线,语气恶劣:
“又是这玩意,腻都腻死了,要吃你吃!”
她看看我,又是不厌其烦。
“来,张嘴,妈来喂你。”
“烦不烦?”
我吐出刚刚塞到嘴里的鸡翅,用力拨开她的手,连带着那双筷子也被我重重打落在地。
“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?我说这东西难吃死了!像猪食一样!”
妈妈一愣,我以为她终于要生气了。
可她用沾满油渍的旧围裙局促地擦了擦手,抬头时,脸上又堆满了笑意。
“阮阮不想吃鸡翅,那咱们就不吃了。吃面?妈这就给你去做,很快的。”
她转身往厨房走。
我盯着她的背影,鼻子突然酸了。
检查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——进行性肌萎缩,晚期。
我只会越来越麻烦,越来越不像个人。
妈妈守着我,只会被我活活拖死。
可为什么,无论我怎么作践她,她就是不肯放弃我?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是爸爸!
我高兴得大喊大叫。
却看到,他身后,还有一个人。
女人穿着妈妈放在购物车里半年没舍得买的真丝连衣裙,手挎崭新的LV包。
陈瑶有爸爸宠,身上都是香香的。
而我妈妈,只有满身油烟味。
妈妈从厨房探出头。
"回来了?给阮阮带回来什么?她......"
她的声音卡住了。
因为爸爸带回来的不是礼物。
妈妈攥紧了围裙的一角,声音压得很低:
"今天是儿童节,是阮阮的节日,你要谈事,改天。"
可爸爸没给她这个机会。
几张纸直接甩在她脸上。
"离婚协议,签了。"
"一个麻烦精过什么节?反倒瑶瑶肚子里的孩子,他要堂堂正正过第一个儿童节。"
他看了我一眼,满脸嫌恶。
"别再拿你那个废物女儿当借口了,谁想被这种生活绑一辈子?"
陈瑶适时地红了眼眶,柔柔弱弱地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:
"姐姐,就当我求你让个位置吧。等我儿子生下来,还能让正则哥高兴高兴,绝不会是阮阮这种麻烦精。"
妈妈的眼眶红透了,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你闭嘴!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女儿!”
她蹲下身,紧紧抱住我。
“别听他们胡说。妈哪儿也不去,妈永远陪着你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,拧着,绞着。
疼得可怕。
可我深吸一口气,强撑着僵硬的身体,猛地推开她。
"谁要你陪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