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高考前夜,妈妈将我所有的黑笔芯换成了金色闪光笔。
上一世,我偷换回黑笔,以省状元的身份考入北大。
谢师宴上,她当众扇我耳光,哭诉我让她成了“封建迷信”的笑柄。
哥哥为了给妈找回面子,在我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驱车将我撞下山崖。
“妈苦心经营的玄学全被你毁了,你考第一就是为了衬托她蠢吗?拿命来赔!”
亲戚也满脸嫌恶。
“就是,顺着你妈演场戏能死吗?非要自作聪明显摆自己,真没教养!”
再睁眼,我回到了妈妈正拿着金笔芯,要给我“添彩头”的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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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举起金笔芯。
“晴晴,妈花了大价钱从大师那里求来的,金粉开过光,笔尖沾过佛前灯油。明天你带进考场,金榜题名,逢写必对。”
她伸出手,眼眶泛红。
上一世,我偷换回黑笔,考了省状元,上了北大。
然后她在谢师宴上,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扇了我一耳光。
“我在群里跟姐妹们说了一个月的金笔提名!你倒好,换成黑的!现在全群都在笑我是神棍!你是不是故意要我丢人?”
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他开着改装越野,把我从盘山公路撞了下去。
车灯晃过我的眼睛时,他摇下车窗。
“妈经营了三年的玄学人设全毁在你手里。你考第一就是为了衬托她蠢?拿命来赔。”
亲戚们甚至拍手叫好。
“就是,你妈让你用金笔你就用呗,顺着演一场能死?非要自作聪明显摆自己,活该。”
山崖下的碎石扎穿了我的肺,我在血泊里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死之前我想的最后一件事是,我救了全家的脸面,全家却要了我的命。
所以这一次,我不救了。
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金笔芯,伸出双手接住。
“妈,真好看。”
她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我把金笔芯举到灯下,笔尖渗出化学气味。
“妈,这笔芯闻着有股香味,是大师特调的吗?”
“那当然,大师说里面掺了金箔研磨的粉,沾了佛性。”
金箔?我在心里冷笑。
我在化学课上闻过这种味道。
重铬酸钾,一种工业着色剂。
长期接触黏膜,会造成神经损伤。
她的大师,卖给她的是工业废料。
而她每天的习惯是,写完字之后,用嘴唇抿一下笔尖,说是“封住福气”。
我没有提醒她。
“妈,我有个想法。”
我抱住她的胳膊。
“光我一个人用太浪费了,你应该把这个仪式发到群里去,让姐妹们都看看你有多用心。”
她掏出手机,打开名为“上流雅集”的群,打字配图。
三分钟后,群里炸了。
“天哪姐姐好有仪式感!”
“链接发一个!我也给我儿子求一支!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教育!”
客厅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哥哥靠在门框上开口:“行啊妈,这波热度蹭得好。”
他看向我:“不过,明天要是考砸了,你就是让妈在全城人面前裸奔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我低下头,没吭声。
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听话,用金笔,拿状元。两件事,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这只手曾把我送下山崖。
我扯出微笑。
“哥,你放心。”
当晚,所有人都睡了。
我锁上房门,从书桌暗格里取出一支黑色碳素笔芯。
我用美工刀剥开笔壳,换了笔芯。
关灯后,我听见隔壁传来妈妈的笑声。
这是最后一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