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因为登录了周浩的账号,我的手机里也自动同步了他刚发送的消息。

【帮我生成一段3岁小男孩带着呼吸机躺在无菌病房里的监控视频,光线暗一点,画面模糊一点,最好看不清正脸。】

一分钟后,他又输入了第二条。

【再生成一句音频,就说“妈妈,我今天打针没有哭,你别担心”。】

脑中嗡嗡作响,整个世界都在我面前崩塌了。

假的。

都是假的!

这三年来,那些让我看了又看的照片,那些被我当做慰藉的视频,都是周浩用AI捏造出来的!

那我的阳阳,到底在哪里?

周浩推开卧室的门走进来,我忙把手机藏了起来。

他把手机往床上一甩,语气满是不耐烦。

“喏,你自己看!我刚才低声下气求了医生半天,人家冒着违反医院规定的风险,才偷偷拍了这一小段传过来。”

看着眼前说起谎来面不改色的周浩,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。

我们曾经在婚礼上发誓要携手共度一生,此后同床共枕了五年。

可今天,我才像第一天认识他。

才知道他是这样一个用生病的儿子做借口,从我这骗走上百万去打赏女主播的禽兽!

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厨房拿刀杀了他!

可下一秒,我死死咬住舌尖,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
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。

我根本不知道阳阳的下落,没必要打草惊蛇。

想到这,我垂下眼眸,装作愧疚地拿起手机仔细端详起来。

“阳阳又瘦了,我这个当妈的真心疼。”

周浩不疑有他,一把将手机抽了回去,顺势说道:

“你知道他在受苦就好!所以啊,你赶紧把剩下的九万七凑齐,别让我为了钱的事情烦心了。”

他轻描淡写地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,心安理得地睡了。

没几分钟,便传来了如雷的鼾声。

哪有一点点父亲的样子?

我背对着他冷笑一声,抱起被子客厅的沙发上将就睡下。

这一晚,我彻夜未眠,把周浩的AI聊天记录翻了个遍。

去年情人节,他问AI:

【帮我写一段送给年轻女孩的情话,配三万块左右的名牌包包,要体现出霸总的宠溺感。】

而那天我在干什么呢?

那天婆婆在浴室滑倒,我背着她从六楼一步步走下去,累得满头大汗。

打电话给周浩,却被他指责不懂事,连老人都照顾不好。

结婚四周年那阵子,他的提问是:

【海市周边有什么适合带小情人泡温泉的高端私汤别墅?浪漫一点的。】

那时的我为了赶稿熬了几天夜,发烧到39度,难得想休息一下。

可婆婆非说自己头晕,指名道姓要吃郊区的一家龟苓膏。

我坐公交过去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回来,回去之后婆婆嫌放久了不新鲜,骂我手脚不利索。

而周浩呢?推说自己出差,躲得远远的,和我打电话时还抱怨差旅条件不好,洗不了热水澡。

原来那时的他,在跟女主播泡温泉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