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起暴雨,安安在我怀里睡得很熟。
我刚把他放到里屋的小床上,外面的手机突然响起。
是房东打来的。
“这铺子我不租了,押金退给你,你今晚就搬走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,你怎么随便反悔?外面还下着雨,你让我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去哪?”
“哎呀,有人出了十倍的价格直接把这铺子买了,指名道姓要你立刻滚蛋,我也没办法!”
他说完,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我浑身发冷,靠在收银台上。
沈杳杳的动作,比我想得还要快、还要狠。
“安安,醒一醒,妈妈今晚带你去外面住……”
我刚走进里屋,只觉得周身的血液彻底凝固了。
小床上空空的,窗户大开,冷风灌了进来。
安安不见了。
我疯了一样冲到门口,正要出去找人时,沈杳杳带着几个保镖走了进来。
她将一只安安的奥特曼小鞋子扔在地上,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泥水。
我双眼血红,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,却被几个保镖按住。
“你把安安弄到哪去了!他还那么小,你有什么冲我来!”
沈杳杳轻笑一声,点开视频。
画面里,安安被锁在轿车后座,正拍着车窗撕心裂肺地喊着妈妈。
我心痛无比,泪水流了满脸。
那是我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啊。
当初我独自一个人在黑诊所里,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,才在剧痛中听到他的第一声啼哭。
我给他起名叫时安。沈时安。
还自欺欺人地骗自己,时安,是时时平安。
可午夜梦回时,我心里清楚,那个“时”字,藏着我对他生父的最后一丝怀念。
曾经情到浓处时,陆时砚也曾吻过我的小腹,说着甜蜜的话,期待结婚后一起孕育爱的结晶。
可现在,我的安安却被沈杳杳关在车里遭受着折磨。
我放弃了挣扎,像条狗一样趴在她脚下。
“我马上就走!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海市半步!”
我扯着粗粝的嗓子,苦苦哀求着。
我知道她最在意什么,一个劲地挑她爱听的话来说。
“陆太太,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,相貌平平,身材走样,就算把我脱光了扔到陆时砚面前,他也认不出。”
“我保证,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……”
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,血迹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只要能救安安,别说尊严,我的命都可以给她。
沈杳杳满意地欣赏着我这副卑微的样子,愉悦地轻笑一声。
“是吗?那你亲自听听,没有你,我们的生活有多幸福。”
她拨通了陆时砚的电话,特意开了免提。
“杳杳?到家了吗,我还在外面确认一点事,马上就回去,乖。”
沈杳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娇软。
“没事,就是刚才宝宝踢了我一下,我们都好想你呀。”
听着他们甜蜜的对话,我木然地扯了扯嘴角。
还好这颗心,已经不会再为陆时砚而痛了。
可我们都忽略了,电话那头呼啸的雨声,和陆时砚语气中的心不在焉。
挂断电话后,沈杳杳抬起那双漂亮的高跟鞋,毫不留情地踩在我的右手上。
钻心的剧痛袭来,我死死咬住牙,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
“这就对了,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。沈知絮,你欠我的,可不止这点!”
她的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陆时砚浑身湿透,手里握着一把伞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他全都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