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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医院出来,沈砚在门口等我。

他看见我,立刻走过来。

他换了车。

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。

司机替他撑伞。

我停在台阶上。

他说:“晚棠,昨天的事,我很抱歉。”

我说:“别用昨天两个字。”

“你欠我的不是一天。”

他喉结滚动:“我想跟你好好谈。”

我看着他:“谈你怎么活下来的?”

他脸色一痛:“当年事故后,我被救出来时伤得很重。”

我接话:“重到可以娶妻生女?”

他说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我冷笑:“那是哪样?”

他上前一步:“许家拿项目责任压我。”

“如果我不走,我会坐牢,整个团队都要被牵连。”

我说:“你就让我当寡妇?”

他说:“我以为你能重新开始。”

我看着他:“我怀孕了。”

他整个人僵住。

雨落在伞面上,声音很密。

我说:“你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那天,我想告诉你。”

“可你说有急事,让我等你。”

“沈砚,我等了十年。”

他的脸瞬间失了血色。

“孩子……沈安是我的?”

我笑得发抖:“你还配问?”

他声音哑了:“我不知道。”

我说: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

“你忙着换名字。”

“忙着读博。”

“忙着当许家的好女婿。”

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:“晚棠,我每年都让人给我父母送钱。”

“我跟他们说,如果你有困难,一定要帮你。”

我甩开他:“他们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
他愣住:“不可能。”

我看着他:“我怀孕六个月,被他们推到门外。”

“他们说我克死你。”

“我生沈安那天,病危通知书签的是周怀瑾的名字。”

“你寄的钱,我一分没见过。”

他后退半步。

我继续说:“沈安三岁发高烧,我抱着他走了四站路去医院。”

“我心脏疼得跪在急诊门口,护士以为我是碰瓷。”

“沈安五岁时问我,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。”

“我说不是。”

“我说他爸爸是个好人。”

“沈砚,你让我骗了自己十年,也骗了孩子十年。”

他眼圈红了:“晚棠,对不起。”

我说:“这三个字太轻。”

他说:“我可以补偿你们。”

我立刻回:“你补不了。”

他急了:“我能给沈安最好的学校,最好的生活。”

我看着他:“他最缺这些吗?”

“他缺的是小时候有人在他被骂没爹时,站出来说一句,我是他爸爸。”

“他缺的是我心衰躺在床上时,有人给他煮一碗热粥。”

“他缺的是十年。”

“你有吗?”

沈砚的眼泪掉下来。

我没有心软。

他说:“我会离婚。”

我笑了:“别。”

“你别把迟来的愧疚说成深情。”

他哑声:“晚棠,我爱过你。”

我看着他:“我也爱过你。”

“可那个我,死在你坐上许家车的那天了。”

胸口疼得更厉害。

我咬住舌尖,把血腥味压下去。

他察觉不对: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
我回:“跟你无关。”

他说:“你是不是病了?”

我盯着他:“沈砚,你最好祈祷我没病。”

“否则你这辈子,连睡觉都不会安稳。”

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

刚走三步,眼前一黑。

周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晚棠!”

我想回应他。

可喉咙涌上腥甜。

血从我唇边涌出来,滴在台阶上。

沈砚冲过来:“晚棠!”

我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他。

“别碰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