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警察推门进来,记者李雪紧跟在后面。
原来她没有放弃我,被赶出去后立刻就报了警。
“警察同志,就是他们!”李雪指着我爸妈。
“他们长期虐待自己的女儿,还利用这家不正规的管教所进行非法电击惩罚。这个管教所也是一丘之貉!孩子刚才亲口向我寻求庇护!”
警察皱起眉头,看了看我,又看向我爸妈。
“有这回事吗?请出示身份证件。”
我爸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从包里拿出户口本和身份证递过去。
“警察同志,误会大了。我们是亲生父母。女儿考上状元后,精神压力太大,最近叛逆期发作,甚至出现了被害妄想。”
说着,我妈拿出手机,点开几个视频递给警察。
“您看,这孩子从小就性格极端,经常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。我们好不容易把她拉回正轨,培养成状元。现在她病复发了,到处乱跑,我们也是心力交瘁啊。”
警察看了眼视频,画面里确实是我小时候染着头发、在网吧砸键盘的监控录像。
那是他们当年逼我演的。
李雪急了,冲过去指着我身后的电击椅。
“警察同志,你们检查这把椅子!这就是他们用来体罚孩子的工具!”
一名警察走过去,蹲下身子仔细检查那把带有金属扣的椅子。
他摸了摸电线,用力一拽。
电线轻飘飘地断了。
“这就是个普通的塑料模型。”警察站起身,语气严肃。
接着,警察要求核实管教所的其他情况。
校长和刚才那个管教立刻把所里的十几个孩子带了出来。
面对警察的询问,所有孩子站得笔直,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异口同声。
“学校很好。是我们自己叛逆,自愿来改造的。”
“校长很好,林先生和周女士都是好人,他们还给我们捐书。”
我看着那些孩子麻木的眼睛,心沉到了谷底。
我爸适时地拿出厚厚一沓文件,全是慈善捐款证明、教育局颁发的模范家庭奖状,以及管教所正规的营业执照和心理辅导资质。
“同志,我们对教育这块一直尽心尽力,所有手续绝对合法合规。”
警察核对完所有的材料,转头严厉地教育了李雪。
“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不要随便报假警占用公共资源!家务事回去好好沟通。”
在警察的注视下,我被父母一左一右夹在中间,强行往外走。
李雪站在台阶上,眼眶通红,绝望地看着我。
走到车门前,我爸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我的胳膊上。
他的手捏着我大臂内侧那根筋,猛地发力死掐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,我的双腿瞬间失去力气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只能软绵绵地倒向他。
在外人看来,这只是一个疲惫的女儿靠在父亲肩上。
我妈靠过来,用极其温柔的笑脸,说着最阴冷的话。
“回去。今天晚上好好背诵三百条乖孩子守则。错一个字,这两天你连一口水都别想喝。”
我被塞进车厢的那一刻,李雪终于忍不住,朝我喊。
“对不起……林思琪,对不起!”
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扒住车门边缘,看着台阶上的李雪。
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开口。
“李记者。”
“我所遭遇的一切,只有你能帮我了。拜托你,不要放弃我。”
李雪一愣,含着眼泪追问:“我该怎么帮你?”
我转头看了一眼正冷笑盯着我的父母。
“所有的证据,我早就收集好了。”
“你们永远都不会找到。”
说完,我重新把目光投向李雪,一字一顿。
“我所在之处,皆有繁花盛开。”
“救救我。”
车门被我爸一把拉上。
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,我看到李雪原本绝望的眼睛,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,猛地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