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着牙,一步一步走到了车上。
我能感觉到后面那道炙热的目光。
手机的语音助手也亮了一下。
【舟舟给你发信息啦,内容是:你别怪她,她就那个脾气,改天我去看你,你最乖了。】
似乎一切都是我的错觉。
我删掉了他的号码。
回到家关上门,我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。
世界安静下来。
我摸索着找到医药箱,拧开碘伏,手抖得厉害,撒了一地。
算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行舟。
我不想接,可我看不见,而手机里面只要出现顾行舟的内容,助手都会帮我优先处理。
“伤得重不重?”
他的声音跟从前一模一样,低低的,带着一点关切。
以前在地下室,我冬天怕冷,他把唯一的暖水袋塞进我被窝,也是用这个声音说,小芸,暖和点了没有。
我们两个人就像夹缝中生存的两只小兽。
痛感太强烈,我反而冷静下来:“你有什么事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:“我给你的钱不够用?”
我笑了一声:“你给我的钱?顾行舟,你什么时候给过我?你说的是我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吗?你拿去抵押融资,卖的时候怎么没问过我?”
“那是为了公司周转…”
“为了你妻子的别墅,你连我唯一的房子都算计,顾行舟,你还有心吗?”
三个月前,我把妈妈的遗嘱翻出来,那套老房子虽然破,但地段好,值九百三十万。
结果到了房产中心,工作人员告诉我,房子早就抵押给银行了,三个月前已经走完了拍卖流程。
那笔钱,一分不少地进了顾氏科技的注册资本。
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。
“小芸,公司上了正轨我会补偿你的,你要相信我。”
他每次都说相信我,后面都跟着巨大的窟窿。
“我信你什么?信你拿了我的钱娶别人?信你让我当了五年的小三?”
“你不是小三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?洗浴技师?”
他无言以对。
“小芸,再等等,我是爱你的,我不过是和她…”
话筒里传来沈婉的声音:“老公,你在打电话?跟谁?”
顾行舟飞快地说了一句“你好好养伤”,就挂断了。
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。
我把脸埋进膝盖间。
认识顾行舟那年,我大二。
学校晚会,我是志愿者,穿玩偶服发传单,闷得中暑。
他把我背到医务室。
醒来的时候,他不知道我是谁,只看见一双眼睛。
“你的眼睛真好看。”他挠着头,“像星星。”
我笑了:“你自己像狗熊,倒会夸别人。”
他嘿嘿傻乐:“我叫顾行舟,大四计算机系的,你呢?”
“孟昭芸,美术系大二。”
“学画画的眼睛都这么好看吗?”
我红了脸。
后来我们在一起了,穷学生最奢侈的约会就是去学校后门吃一碗麻辣烫。
他每次把肉都夹给我,自己只吃豆腐和宽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