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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疼。

非常疼。

就跟十三岁那年一样。

我做错了一道大题,被他罚跪在碎玻璃渣上。

那些碎玻璃一点一点嵌进肉里,跪了四个小时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全是血。

我抬起头,视线模糊。

“她不是晓晓……”

“她根本不是人,她连人类的感情都没有!”

妈妈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,打得我一阵眩晕,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。

“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

“自己没本事就嫉妒别人发疯!”

晓晓的母亲叹了口气,一副过来人的姿态,拍了拍妈妈的手。

“做个手术就好了。”

“植入智脑后,那些叛逆暴躁的情绪就都没了。”

“不仅成绩好,还绝对听话。”

绝对听话。

这四个字掉进我爸妈耳朵里,比什么都管用。

妈妈的眼睛亮得吓人,嘴唇都在抖。

“快,叫医生!”

“我们现在就签手术同意书!”

走廊尽头,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推着金属担架车走过来。

轮子碾过瓷砖的声音刺耳。

我往后缩,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往回爬,指甲刮在地砖上。

“别碰我!”

“滚开!”

“我不要变成那样!”

爸爸大步走过来,一脚重重踩在我手背上。

骨头被碾压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可闻。

我尖叫出来,整个人蜷成一团。

他弯下腰,低头看我。

那个眼神,跟看一件坏了又修不好的残次品没区别。

“你不用脑子,留着也是个摆设。”

我被绑在手术台上。

牛皮束缚带勒进手腕和脚踝,脖颈被金属环卡死,脑袋转不了一厘米。

无影灯悬在正上方,白到发蓝,眼泪被逼出来,止不住。

隔着一扇单向玻璃,爸妈站在主治医生面前签同意书。

妈妈握笔的手稳得可怕,一笔一画,连个停顿都没有。

“妈……”

我拼命转眼珠,嗓子哑得只能挤出气音。

玻璃隔音。

她听不见。

但就算听见,她也不会停。

七岁那年她跟我吵架,把我反锁进地下室,三天三夜。

没有灯,没有水,没有饭。

我饿到去抠墙皮吃,跪在门后面哭到嗓子出血。

她站在门外,声音比地下室还冷。

“活该你饿。”

“饿死你最好。”

“这就叫规矩。”

对他们来说,我从来不是人。

我是一件必须提供分数和面子的东西。

不听话,就砸了重造。

护士端着一支注射器走过来。

针管粗得离谱,里面装着泛蓝光的药剂,黏稠,挂壁。

“林女士,这是术前休眠针。”

医生的声音从墙上的对讲机里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嗡嗡声。

“注射后,患者大脑会进入深度休眠。”

“脑电波无限接近植物人水平。”

“也就是说,她会经历一次完整的临床脑死亡。”

“只有这样,智脑才能夺取全部神经控制权。”

“您确定要继续吗?”

妈妈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。

我拼命摇头。

束缚带卡着脖子,金属环磨破了后颈的皮,但我还是在摇。

眼泪糊了满脸,鼻涕拖到下巴上。

别签。

求求你,别签。

我再也不顶嘴了。

一天学二十个小时,不睡觉都行。

求你别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