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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嫡妹开始备嫁。

有一日,她在花廊下拦住我。

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
我注意到她头上新出现的玉兰花簪。

心下了然。

前世她也有这样一支簪子。

是崔玉送她的。

我神色自若,问她还有何事。

她缓步走近,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玉兰花簪,语气轻慢又挑衅。

「姐姐,我抢了你的婚事,占了本该属于你的位置。」

「你心里当真没有半点怨恨?」

我心头一冷,不欲多言,转身便要走。

她却猛然伸手拽住我衣袖,用力一扯。

我猝不及防身形一倒,两人瞬间纠缠在一处。

推搡间,发间的玉兰花簪坠地,白玉破碎。

她望着碎玉,又惊又怒。

张口便要斥责。

我只冷冷拂开她的手,漠然离开。

……

成婚前,我与崔玉有过对峙。

那日他皱着眉拦下我,毫不客气开口:

「宋姑娘,有句话崔某不知当不当讲。」

「清儿一直待你如亲姐姐,你却故意摔碎我送她的玉簪。」

「她虽与你不是同一个生母,却也与你朝夕相伴多年,你做姐姐的,为何如此狭隘刻薄?」

「还请宋姑娘给清儿道歉。」

我顿时嗤笑出声。

心中升起愠怒。

真是给他脸了。

心中倦意翻涌。

再也不想懒得维持表面的短暂平和。

于是我抬眼看向他,面上全是嘲意。

直接反唇相讥:

「崔玉,你不过是我名义上的妹夫,轮得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?」

「你又算什么东西,也配在我这儿惺惺作态。」

「我今日便奉劝你一句。」

「下次不当讲就学会闭嘴,狗叫得都比你好听。」

崔玉一向清隽的脸,涨得红紫。

气得半天支吾说不出话。

我没再理他,转身离开。

这些年我也算看清了他。

崔玉这人表面谦逊,实则伪善薄情。

我今日当众骂了他。

日后他定要千百倍地奉还回来。

正好。

我也没想放过他们。

转眼到了大婚当天。

整个宋府红绸漫天,鼓乐喧天震彻长街。

我与嫡妹一同出嫁。

明眼人都能瞧出我的嫁妆比嫡妹的少了一半。

我端坐在轿内,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窃窃私语。

那日。

母亲当时拉着我说,句句都是为嫡妹着想:

「清儿嫁的是官宦之子,崔家日后要做官的,自然少不了银子打点。」

「她将好婚事让给了你,你也让着些妹妹。」

「那皇商家财万贯,日后有的是钱,你就莫再计较这些。」

上一世出嫁时,她亦是对我这样劝导。

她说嫡妹要嫁进皇商,那崔家富可敌国。

若嫁妆单子太轻,难免受人轻视。

于是理所应当地划走了我那一大半的嫁妆。

我嫁入崔府后,时常会被其他几房借此刁难。

如今换了婚,她又是另一套说辞。

我想忍,还是忍不住反唇相讥:

「母亲这话倒好笑,晏家虽为盐商,但也是御准钦点的皇商,容不得旁人轻慢。」

「宋清是您的亲女,可我也是先夫人留下的血脉,正儿八经的嫡女。」

「若嫁妆不及嫡妹一半,传出去,人家只会说您这个当家主母偏心不公,连正室嫡女的体面都不顾。」

她闻言一僵,面色难看。

当日下午,便让人又添补了一批嫁妆。

虽不及嫡妹的丰厚,却也比最初多了大半。

微风掀起半角盖头,我余光瞄见了前面的身影。

晏昭一袭玄红喜服端坐在马背,额间束着玉冠。

姿如青松,意气飞扬。

婚嫁队伍沿街一路前行,却听见后头有人纵马追来。

是崔玉。

他一身红衣灼灼,御马拦住花轿仪仗。

那个素来在意清雅姿态的贵公子。

此刻发丝微乱、失态尽显。

他直直望着我的喜轿,红着眼颤声道:

「宋长意,你要嫁的人,本该是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