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椅子推开，站起来，在房间里走了两圈，不是因为腿软，是因为如果继续坐在那里，我怕自己会喊出来。

这绝不可能是程序随机生成的代码！

“嗡——”

电脑机箱突然发出沉闷的转子声，像极了人在喉咙里憋着的冷笑。

对话框底部的状态栏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
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

我的手悬在半空，连呼吸都停了。

一行字慢吞吞地爬上屏幕：

【姐姐，别翻了。】

“砰！”

我把椅子踹倒了，退到房间角落里，背脊抵着墙。

它知道我在看！它在透过屏幕看着我！

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

【你现在心跳很快吧？】

这行字像一条粘糊糊的毒蛇，顺着屏幕爬进我的瞳孔。

我猛地拔掉电脑电源。

没用。

这是一台笔记本，电池好好的。

屏幕依然散发着惨白的光，倒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。

摄像头旁边那颗绿色的指示灯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。

它在看着我。

【姐姐。】

【你今天穿了黑色的衣服。】

【你把头发扎起来了。】

【你刚才打翻了水杯，水流到地毯上了。】

水杯是我退后的时候带翻的。

那时候我才意识到。

它一直在看着我。

我死死捂住嘴，不让自己尖叫出声。手脚像被抽干了血一样，冰冷僵硬。

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

【他走的时候，也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哦。】

【脑浆溅在衣服上，红白相间，其实挺好看的。】

【你想看看吗？】

“叮——”

一张照片发了过来。

不需要我点击接收，图片自动放大，霸占了整个屏幕。

那是我弟弟坠楼后的第一视角。

不是警方拍的俯视图，而是从下往上拍的。

照片里，我弟那张被砸的血肉模糊，已经看不清本来容貌的脸，正死死盯着镜头。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，像是在笑。

这不可能！

他坠楼的时候手机摔得粉碎，这照片是谁拍的？！

我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剪刀，“砰”地一声捅进电脑屏幕。

液晶面板碎裂，漏出黑色的斑块。

但对话框依然在边缘闪烁。

【姐姐，你弄疼我了。】

【不过没关系。他马上就来找你了。】

【你听。】

电脑音响里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
紧接着，是一个粗重的、漏风的呼吸声。像是有人的气管破了，在极力地吸气。

“呼……哧……”

“姐……”

是我弟的声音。

我猛地回头，死盯着紧闭的房门。

门外，我妈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
整个房子死一般寂静。

“吧嗒。”

客厅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。

像是光脚踩在地板上。

“吧嗒。”

“吧嗒。”

声音正朝着我的房间走来。

音响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，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嘎吱声。

“姐……我的头好痛啊……”

“姐……我找不到我的眼睛了……”

“你开开门啊……”

【他到了。】屏幕上跳出最后三个字。

门把手被人往下压了。

缓缓地，缓缓地。

“咔哒。”

我缓缓回过头，门没锁。

慌乱之中，我拿起桌子上的台灯徒劳的护在自己身前

胡乱挥舞，

混乱之中，有什么东西真的被击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