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芯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嘴巴,眼眶泛红肩膀抽动。
“妈妈……姐姐好可怕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对妈妈说话。
我妈搂住零芯摸她的头:
“不怕不怕,零芯乖,你姐就是个疯子,妈妈不让她吓你。”
她转头对我下达命令。
“滚回家。在拿到市里那笔百万奖学金之前,你不准碰一口饭。”
“给我面壁站着,好好反省你今天干的好事。”
收到指令,面壁,站立,不准进食。
我从碎玻璃里站起来,膝盖的血顺着小腿流进鞋里。
回家后走到客厅墙角立正站好,脊背挺直双手贴裤缝,目视正前方。
脑机接口进入待机模式。
鲜血顺着嘴角和膝盖往下淌,渗进了脚下的羊毛地毯里。
客厅传来零芯和我妈说话的声音。
没有人给我处理伤口,也没有人关灯。
我一直站立,从夜里十点站到天亮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门铃响起,教育局的人带着三家媒体走进家门。
状元采访和奖学金颁发仪式定在客厅进行。
我妈提前把那块染血地毯卷起塞进储藏室,在沙发上铺好沙发巾。
她走到我面前打量我的脸,我嘴唇烫烂起了一层水泡,下巴带着干涸的血痂。
她拿出遮瑕膏和口红涂抹我的脸部,口红蹭破了水泡。
脓水混着口红染成红黄色。
“行了,差不多得了。”
她退后一步点头确认。
她掐住我的肩膀凑近,放低音量说话。
“待会儿记者问你什么,你就说感谢父母的培养,感谢妹妹零芯的激励。”
“多夸零芯,听见没有?”
“你爸公司最近缺资金,这笔奖金不能出任何岔子。你要是敢再发疯,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收到指令,感谢父母,感谢零芯。
我坐到沙发上,面前架了三台摄像机。
零芯坐在我左侧扯动嘴角露出笑容,我爸我妈坐在右边看着镜头。
市教育局的张副局长讲了几句话,示意记者开始提问。
一名记者举起话筒走到我面前。
“林念同学,你好。请问你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实现成绩飞跃,考取全省满分的呢?”
我妈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腕提醒我说话。
我张开嘴巴,嘴唇裂开一道口子。
系统调取指令库,母亲给出的指令是:
“感谢父母的培养。”
记者的问题是:
“如何实现成绩飞跃。”
两条指令存在语义冲突,系统切换至绝对诚实模式执行事实陈述。
我抬手拨开额前刘海,露出太阳穴侧面的圆形金属接口。
银色圆形接口嵌在皮肤和颅骨间,边缘带着缝合疤痕。
“因为我的母亲在一百天前,为我签署了一份非法的前额叶情感中枢切除协议。”
我开口陈述事实。
“手术剥离了我的睡眠需求、痛觉反馈和全部情感功能。”
“所以我可以在一百天内不间断做题,最终实现了满分。”
客厅里没有任何人说话,三台摄像机的红灯亮着传出直播信号。
记者张大嘴巴看着我,张副局长脸色变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