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的时候,江南絮躺在自己床上,胸口的伤被包扎好了,呼吸时还是疼得厉害。
碧桃跪在床边,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,“姑娘......你可算醒了......”
江南絮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他呢?”
碧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将军在陪谭姑娘。谭姑娘受了惊吓,将军从昨晚就一直守着她,亲自给她熬安神汤,一勺一勺喂......”
“别说了。”江南絮打断她。
碧桃捂着嘴,眼泪无声地流,“姑娘,你好苦啊......”
江南絮看着帐顶,眼泪早已流不出来了。
接下来几天,萧复野一次都没来过。
江南絮独自养伤,胸口疼得厉害的时候就躺着不动,稍微好一点就继续收拾行李。
第七天夜里,萧复野突然来了。
江南絮正靠在床头看书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看到他推门进来。
他喝了酒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,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迷离。
他没有问她伤口好了没有,没有解释那天为什么要拿她给谭泊月挡马蹄,甚至没有问她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他只是站在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然后,开始解腰带。
江南絮的手指猛地收紧,书页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“将军。”她开口,“这些天,您从未来看过妾身一眼。如今来一趟,就只是为了这个吗?”
萧复野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。
“不然呢?”他将解下的腰带随手扔在一旁,俯下身,一只手撑在她身侧,将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,“怎么,这么多天没碰你,你就不想了?我记得你以前,可是浪得很。”
江南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“将军一定要用如此孟浪的话折辱妾身吗?”她看着他,眼眶干涩得发疼,却流不出泪来,“妾身是您的妻子。对妻子,该珍之,重之。”
萧复野没说话,只是冷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没有不屑,甚至没有情绪。
但她听懂了,他在告诉她,她不是他想要的妻子,从来都不是。
萧复野俯下身,嘴唇贴上她的脖子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。
就在这时,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谭泊月站在门口,目光从萧复野半敞的衣襟,移到地上解开的腰带上,眼眶一点一点红了。
“打......打扰你们了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带着哽咽,转身就要走。
萧复野猛地直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语气顷刻温柔。
“没有打扰。”
“阿月,什么事?”
谭泊月低着头,声音小小的,“今夜城里有花灯会,我想着......如果你们不忙的话,能不能陪我去看看?”
“不忙。”萧复野几乎没有犹豫,“我带你去。”
他回头看了江南絮一眼,语气又恢复成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,“你也去。”
江南絮被他拉到了花灯会上。
满街灯火,人声鼎沸。萧复野一直守在谭泊月身边,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,给她买糖葫芦,替她举着花灯让她许愿。
而她像个透明人,跟在他们身后,看他们并肩走在灯火里。
“将军,我想要那盏兔子灯!”谭泊月指着高处挂着的一盏花灯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等着。”萧复野挤进人群,几下就爬上了搭花灯的架子。
江南絮和谭泊月站在人群外面等着。
谭泊月忽然偏过头,看着江南絮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,“姐姐,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听我的话吗?”
“因为我说过,我喜欢看他不顾一切为我做任何事的样子。所以他就真的什么都肯为我做。哪怕是要他的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南絮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谭泊月微微一笑,“所以,你不该在这里。你抢了不属于你的东西,就该付出代价。”
江南絮看着她,正要说什么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。
她转过头,看见谭泊月整个人往后仰去,从桥栏杆上翻了下去,坠入冰冷的湖水里。
“阿月!”
萧复野从架子上跳下来,几步冲到湖边,一把将谭泊月从水里捞起来。
谭泊月浑身湿透,趴在岸边咳嗽,咳着咳着就哭了,整个人缩在萧复野怀里瑟瑟发抖。
“阿野......对不起......方才姐姐她,怨恨我打扰了你们的欢好,所以推了我一把......我、我不是故意要惹她生气的......”
“江南絮!”
萧复野猛地抬头,那双总是盛着戾气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死死盯住岸边的江南絮。
“你真是蛇蝎心肠!”他厉声呵斥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,“阿月哪里对不起你?就算她打扰了你我,你也不能下这样的毒手!”
“我没有!”江南絮浑身发冷,想要解释,“是她自己跳下去的,我根本......”
“还敢狡辩!”萧复野怒极反笑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既然你这么浪,那我就让你如愿以偿!”
他猛地挥手,厉声喝道,“来人!把这荡妇的衣服给本将军扒了,扔到前面的乞丐窝里去!让她尝尝,被人像牲口一样围观的滋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