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这一夜,萧复野没有再来。

她一个人,熬过了整整一夜的高烧。

第二天,第三天,萧复野依旧没有来。

倒是将军府上下,关于谭泊月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到处飞。

“听说了吗?将军为了救谭姑娘,取了自己的心头血,差点没缓过来。”

“可不是,将军对谭姑娘那可真是掏心掏肺。听说谭姑娘半夜咳嗽,将军衣不解带地守在旁边,亲自喂药喂水。”

“我还听说,将军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新鲜的枇杷,就为了给谭姑娘润肺。那枇杷金贵得很,一路快马加鞭,跑死了好几匹马呢。”

“还有昨儿个,谭姑娘说想吃桂花糕,将军二话不说,亲自去街上买的。将军那样的人物,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?”

碧桃每次听到这些,都气得脸发白,恨不得冲出去跟人吵一架。

可江南絮只是摇了摇头,阻止了她。

第四天,婆母那边闹起来了。

江南絮隐约听到些风声,婆母要赶谭泊月走,萧复野以命相逼,说谭泊月若被赶出将军府,他便也离开这个家,再不踏入一步。

婆母气得摔了茶盏,可到底拗不过儿子,最后,谭泊月还是留了下来。

江南絮依旧不在意,默默收拾着自己的行李。

第五天傍晚,萧复野来了。

江南絮正在整理最后几件衣裳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看到他站在门口,逆着光,身形高大得有些压迫。

“我有话与你说。”他走进来,随意在桌边坐下,目光扫过她手边的包袱和叠好的衣裳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却没有多问。

江南絮放下手里的活,在他对面坐下,垂着眼,不看他。

“府里近日多了一个人,想必你也听说了。阿月是我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,后来家道中落,她便去了祖母家住。前些日子受了重伤,才送到这里来养一阵。”

“她要在府里住些日子,”萧复野继续道,“你是府中主母,要好生对待,像对客人一样。”

江南絮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了。”

萧复野看了她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。

他本以为她会追问,会哭,会闹,毕竟这三年里,她虽然总是默默忍受,可每次他做些什么过分的事,她眼睛里总会蓄着泪,委屈巴巴地看着他,像是无声的抗议。

可现在,她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眼泪,没有委屈,甚至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。

他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异样,像是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,可那感觉转瞬即逝,他来不及细想,便被更重要的事压了过去。

“她喜欢吃桂花糕和莲子羹,”他继续道,“你厨艺好,待会儿做了给她送去。她刚来,对府里不熟悉,你做嫂子的,多照应些。”

江南絮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让她这个正妻,给别的女人做吃食送去。这不是照应,是折辱。

可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又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
萧复野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心里那丝异样又冒了出来。

可谭泊月还在等他回去,他终究没有多问,站起身,最后看了她一眼,“去准备吧。”

脚步声远去,江南絮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,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站起来,走进小厨房。

糕点蒸好后,她仔细地摆进食盒里,吩咐碧桃送过去,自己继续收拾行李。

收拾完,天已经黑透了。

她随便吃了两口东西就躺下了,这几日不知怎的,总是犯困,胃口也不好,看见油腥就反胃。

她想着大概是前几日那场大病还没好全,养养就好了。

可刚睡到半夜,她就被一阵粗暴的撕扯惊醒。

朦胧中,萧复野那张俊美却冷戾的脸近在咫尺,他正毫不留情地扯着她的裙带,她还未来得及看清,他便毫无预警地狠狠撞了进来。

“啊——!”江南絮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浑身都在发抖,“将军,疼......”

萧复野却冷笑一声,动作愈发凶狠,“你还好意思说疼?知道疼,为什么还要在阿月的糕点里动手脚?你定是打听好了她不能吃芫荽,才故意掺杂进去的是不是?她刚起了满身红疹,病才好,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害人?”

“我没有......”江南絮摇头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就是按平常做法做的,没放别的......”

“你的意思是阿月故意陷害你?”萧复野眼底满是厌恶,掐着她的腰大力动作,“江南絮,我真是小瞧你了,白日里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?看来不打怕你,你是不知道收敛!”

他像是在惩罚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,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恨意,与以往的粗暴截然不同,仿佛要将她碾碎。

“将军......停下......”她痛得几乎昏厥,指甲抠进掌心,鲜血淋漓,“求你......停下......”

“停下?”萧复野俯身,咬住她的耳垂,“你这么浪,我停下你能受得了?给我记住,不准再动阿月一根头发,否则,我不介意让你永远下不了这床!”

江南絮哭着哀求,他却置若罔闻。

直到她身下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,萧复野的动作才猛地僵住。

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,他看清了那一滩刺目的鲜红。

江南絮想说什么,却眼前一黑,痛得晕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,耳边是萧复野和府医冰冷的交谈。

“......将军,夫人这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,但因床事受力过猛,孩子没保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