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回到家，气氛不对。

“你今天去了民航总局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：“对，实习。”

“开会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开的什么会？”

“安全评估，主要是针对这次强对流天气的航班调度。”我如实回答，因为这些都是公开信息，没必要隐瞒。

叶振天盯着我看了几秒，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。

然后他冷哼一声：“你们赵部长今天给我打电话了，说我的飞行审批流程有问题，要我重新走一遍。”

“哦？”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，“那您重新走就是了。”

“重新走？”他的声音拔高了，“后天涵涵就要飞了，重新走流程至少三天！你让我怎么跟涵涵交代？”

我垂下眼：“爸，安全第一。”

“少跟我来这套！”他猛地站起来，指着我，“是不是你跟赵部长说了什么？”

“爸，我只是一个实习生，赵部长不会听我的。再说了，我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妹妹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怀疑没有道理。

他重新坐下，疲惫地说：“行了，你回房间吧。”

我转身上楼，经过叶涵身边时，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。

周日一早，雨还在下。

不是普通的雨，是那种仿佛天漏了一样的暴雨。

叶涵坐在客厅里，看着窗外的暴雨，脸拉得老长。

“这雨什么时候停啊？”她问妈妈。

“天气预报说，要下到明天呢。”妈妈叹了口气。

“那我的飞机呢？”妈妈看向叶振天。

他正在打电话，表情很不好。

挂了电话，他说：“民航局刚才下了通知，今天所有航班原则上不允许起飞，特殊情况要特批。”

“那你特批啊！”叶涵急了，“你不是总经理吗？你不能特批吗？”

叶振天犹豫了。

他是一个精明的管理者，他知道在这种天气条件下飞行意味着什么，但他也是一个溺爱女儿的父亲，看着女儿失望的脸，他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。

“老叶，”妈妈小声说，“要不，就算了？涵涵的安全最重要。”

“我不要算了！”叶涵尖声叫起来，“我就要去！我机票酒店都订好了！我要看人妖！你答应我的！”

叶振天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手机：“我打个电话。

“……对，我知道天气不好……但是旅客有特殊需求……对，就一班，飞曼谷的……我签字，我负全责……”

全责。

他负得起吗？一架飞机上几百条人命，他怎么负？

我想冲下去，想对着他的脸吼出来:“你知道上一世你负全责的结果是什么吗？是民航局调查组来家里巡查，是叶涵赌气离家出走被劫杀，是你和妈妈把所有的恨都撒在在我身上，把我绑上机翼活活折磨致死！

但我没有动。

因为这一世，有人会来收拾他。

他打完电话回来，对叶涵说：“行了，特批下来了。下午两点的飞机，你准备一下。”

叶涵欢呼一声，蹦起来搂住爸爸的脖子，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。

妈妈也松了口气，笑着去帮叶涵收拾行李。

只有我站在楼梯上，看着这一切，像一个局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