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凌晨三点,我迷迷糊糊感觉头皮一阵发凉,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我的脑袋刮过。
我以为是空调风,翻了个身,又沉沉睡去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,我一捋头发,只摸到了光溜溜的头皮。
我猛地睁开眼,冲到镜子前。
却发现自己一头缎子般的齐腰长发,被人连夜剃的干干净净,一根不剩。
老公从卫生间探出头,话里话外都是得意。
“醒了?我手艺不错吧,剃的这么干净!”
我惊恐尖叫。
“你凭什么剃我头发?!!”
他却一脸理所当然。
“咱妈癌症要化疗,头发都没了,咱不得跟妈同甘共苦吗?”
见我面色依旧难看,他也阴沉下来,质问道。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不就是剃个头吗,你是不是成心想让妈不开心?你怎么这么不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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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柯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,却还是刻意放软了语气哄劝。
“听妤,你平时向来懂事体贴,家里亲戚哪个不夸你孝顺贤惠?今儿怎么就钻牛角尖了,传出去不让人笑话?”
“我都打听了,咱妈这病,最要紧的就是心情舒畅。她一个人在医院里担惊受怕的,病能好得快吗?”
“咱们现在就得拿出态度来,让她看见咱们陪她治病的真心,病才能好起来啊。”
听着他这鬼话,我的怒火再也压不住。
“张柯宇,你口口声声说要同甘共苦,你怎么不剃你自己的头发?”
张柯宇的脸色僵了一瞬,随即恼羞成怒地拔高了嗓门。
“我一个大男人头发本来就短,剃不剃有什么差别?但你能一样吗?你和咱妈都是女人!你又不是不知道,妈没生病前最爱美了。”
“你现在天天打扮得光鲜亮丽的,她看了心里能不难受?你把头发剃了,她看着才不会多想!”
“再说了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我真把头发剃了,咱妈瞧见了只会更难过,哪能开心得起来?”
我攥紧了拳头,紧咬牙关。
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
他说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剃了头母亲会难受,那我呢?
他擅自剃光我的头发,我爸妈在天有灵,就会开心吗?
还是说,他笃定我父母早已离世,没了靠山,就可以这般肆无忌惮地欺负我?
我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质问他。
“张柯宇,你忘记我为什么这么宝贝这头头发吗?”
婚前,我就知道张柯宇有些妈宝,可彼时婆婆待人还算和善,他对我也极尽体贴。
父母离世之后,我就一直羡慕别人家团圆和睦的氛围,这便义无反顾地嫁了过去。
得知婆婆确诊癌症后,我比张柯宇还要心急,甚至毫不犹豫拿出父母留下的遗产,作为婆婆的医药费。
毕竟在结婚后,我便将婆婆视作仅剩的长辈亲人。
不管是出钱治病,还是要我贴身照料,我都毫无怨言,觉得本就是分内之事。
可唯独这头头发,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被如此糟蹋,因为这是我和母亲唯一的念想!
母亲从小就最喜欢我这头长发,哪怕工作再繁忙,也会每天抽出半小时,耐心为我编各式好看的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