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星期母亲节，儿子学校要举办感恩礼。

我兴冲冲地翻衣柜试衣服。

儿子端着一杯牛奶路过，淡淡撇了一眼。

“别试了，那天不用你去。”

“我去求了苏意阿姨，她会给我当一天妈妈。”

再次听到这个让我做梦都发恨的名字，我浑身泛冷，愣在原地。

儿子却不以为意。

他拿手机点开一张照片，上面的女人一身公主裙，高贵漂亮，好像在跟拍照的人互动，笑得一脸娇羞。

“昨天我爸发来的，我现在可以理解当年他为什么出轨苏阿姨了。”

他爸是京圈太子爷，我们已经离婚十年了，原因就是他出轨了苏意，我曾经最好的朋友，当年和我一起北上打拼的姐妹。

十年前，我撞见他们滚到一起。

我不肯忍，当场提出离婚。

裴宴礼给我两个选择。

孩子，或者一个亿。

我想着儿子全身上下六位数的行头，狠了狠心说要钱。

但儿子哭着冲过来抱着我的腿不撒手，说只跟妈妈走。

他哭得我心都碎了。

我扔掉了一个亿，带着他净身出户。

如今他上下打量我一眼，皱眉的表情和他爸如出一辙。

“妈妈，其实我最恨你当初的假清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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喉咙像被凭空捏住。

过了很久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哑声问。

“林清赐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
林清赐正低头摆弄手机，闻言不耐烦地抬头。

“我说，我恨你的假清高。”

“当年你为什么要带着我净身出户，以为自己很潇洒很厉害吗？你但凡为我着想一下呢，我现在就不会只能用得起安卓机。”

他把手机倒转，食指用力戳了一下手机壳。

以前他用的手机壳都是透明的，背面贴的是我们的亲子照。

可现在是完全的黑。

我问他为什么换了。

他说腻了，不想用了。

我以为是他喜好变了，却不想竟是少年心事，觉得手机丢人了。

或者是，觉得我这个妈丢人了。

可他手中的手机是上个月刚换的。

安卓最新款，8000块，是我那个小服装店一个月的收入。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“你小时候玩我手机的时候说过，感觉苹果不如安卓用着方便。”

“妈妈没考虑到你长大了喜好会变，你若是实在不喜欢，我就带你去换。”

林清赐愣了一下，突然笑了。

见他笑，我刚想松一口气，以为这就是青春期一个小叛逆。

下一秒，他却举起手机对准我。

“我输了，还是苏意阿姨了解妈妈。”

我茫然地看向他。

手机反转，我看见了熟悉的面孔。

“那我母亲节那就穿你爸爸选的公主裙了哦~”

我猛地瞪大眼睛。

一股麻意瞬间钻满全身，呼吸都局促了。

“我跟阿姨打赌你知道我不喜欢安卓机后的反应，我说你会直接带我去换，阿姨说你肯定会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，然后再高高在上的施舍我。”

“我赢了，她就穿我选的包臀裙，她赢了，就穿爸爸选的公主裙。”

他提醒我。

“就是刚才给你看的那张。”

话落，苏意再次开口，带着抱歉的笑。

“清欢，不好意思啊，清赐和宴礼都想给我挑衣服，父子俩都太积极了，我拒绝哪个都不好意思，只能用这种赌局的办法。”

她细细打量我。

“才十年，你怎么老了这么多，不过性格倒是没变，孩子只是想要个苹果手机，又没多少钱，你直接买了不就好了，何必找借口往他身上推。”

“是不是哪天孩子问你为什么净身出户，你还要说是为了他？”

她眯眼，很不赞同。

林清赐一顿，直视我的眼睛。

“妈，是这样吗，你净身出户真是为了我？”

我瞬间气血上涌。

张张嘴，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
我能怎么回答。

说是，儿子非但不会信，还会坐实苏意对我的评价。

说不是，可这就是事实。

我琢磨着该怎么开口。

林清赐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灰暗，他嗤笑一声。

“妈，你真装。”

脑中瞬间嗡鸣。

十年前，他爸说过一样的话。

那天是情人节，我提着亲手做的蛋糕，去公司给裴宴礼一个惊喜。

进门却撞见两人在办公桌上缠磨。

见到我，苏意惊叫着躲到了桌子底下。

裴宴礼却坦然坐在椅子上。

“是我的错，你别怪她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我声音颤抖。

他伸手指向桌下。

“她能在下面张嘴陪我工作一整天，你能吗？”

“你们同样都是贫苦出身，我现在更欣赏她的努力。”

“清欢，你太装了。”

我瞬间脸色苍白，一阵干呕。

他忘了，当初跟我结婚，是我经过了他装穷的考验。

他选择我的清高。

又把我的清高踩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