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我抬眼,见陆祈安手忙脚乱从床边站起来,“阿沅,你怎么来了。”

苏玉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镇定。

“药好了。”我将碗递过去,这乡下的药定是没有陆祈安刚刚喂她的好,以往我都是送了就走,今日半天都没动。

“夫君,你怎么来玉娘这了?”我反问他。

男人语气如常,“玉娘孤苦,她自幼病灶缠身,只有你我二人为伴,你要做活没时间,我便过来跟她说说话。”

苏玉娘抿了口药,跟在他后头接话,“阿沅,今日的药好像淡了些。”

陆祈安立刻用责备的眼神看我,“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,玉娘的病耽搁不得,阿沅,我知道你辛苦,可她无依无靠,咱们不管她谁管?”

多么理直气壮的话啊,这三年来我挣的每一文钱都拿来伺候他的吃穿用度,供他读书科举,还要给他心上人买药,我像头不知疲倦的牛,碾的是我自己的骨血。

不等我开口,苏玉娘眼眶红了,“阿沅妹妹,都是我不好,我还是搬走吧,不能再拖累你们了。”
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陆祈安打断她,“你一个弱女子能去哪,安心住着,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。”

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演戏,我突然想笑,眼睛疼得厉害,我揉了揉,“夫君,大夫说我这胎太弱,不能操劳,所以我将那几份工辞了。”

“什么?”陆祈安蹙眉,我忽的扑进他怀里,抬起湿润的眼,“夫君,我们已经没了四个孩子,还好家里有你这个顶梁柱,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抄书的活,每个月有二钱银子呢。”

我又看向苏玉娘,“玉娘姐,还记得你以前说你绣工顶顶好,这活躺在床上也能干,一张帕子三十文。”

俩人面色一僵,明显想要拒绝,我见状晕了过去,不给他们反驳机会。

陆祈安晃了晃我,语气不耐,“我可是陆家少爷,她竟让我去抄书?”

苏玉娘掩帕,“夫君,你还要抱她多久?”

陆祈安下意识想将我甩开,目光落在我微凸的小腹,还是转身将我送回房间,给我喊了大夫。

“夫人这胎若不好好护着,怕是……”

前四个孩子掉时都是在第三个月,他们需要的药引时间未到之前,绝不会对我动手。

陆祈安找那大夫先要了苏玉娘昂贵的续命药,才看着我随口道:“给她开些安胎的,只要保证胎儿能到三个月就成。”

“还有,她不是夫人,玉娘才是。”

原来大夫也是他们的人,我死死咬着牙,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杀了祭奠我的孩儿。

陆祈安简单交代几句就回了苏玉娘那,等大夫走后,我摸黑去了铁匠铺。

“陆家娘子是来取簪子的吗?”

苏玉娘的生辰快到了,我前几日来定过两根姐妹簪,看着那两根打造好的簪子,我的心刺痛了下。

“不要了,卖给你们,我急用钱。”

拿着钱我将一封信寄了出去。

“我后悔了,来接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