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掏出手机,颤抖着拨号。
我快步伸手想拉她,却被她一巴掌狠狠打开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警察同志,我要报警,我老公家暴我啊……”
妈对着电话哭诉,声泪俱下的模样真像个精湛的演员。
她说爸有暴力侵向,说她二十年受尽委屈,说她差点被打死。
我听着那些话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。
爸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,反倒是她,摔东西,砸门,逼爸下跪,掐他胳膊。
自我记事起,他身上的青紫就没断过。
警察来的很快。
他们看了看站在门口满身狼狈的爸,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妈。
“你受伤了吗?”
妈指了指自己的脚踝,满脸痛苦的喊道。
“他一把就把我推倒了,现在我脚踝肿的都不能动了。”
警察低头看了看,又瞅了眼爸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“你推她了?”
还不等爸开口妈就抢着说。
“他还硬掰我手,他一个大男人力气多大,我差点就骨折了!”
爸没辩解,闷闷的说。
“我想离婚,她不同意。”
警察的表情变得很微妙。
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叹了口气。
“夫妻吵架,别动不动报警。这是家务事,你们自己协商。”
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几乎要将玻璃杯震碎。
“家务事?他打人是家务事?你们是不是男人,是不是警察?你们不该现在就把他抓走关起来吗!”
两个警察面面相觑,只得客客气气地把爸带上了警车。
妈坐在沙发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小雅,你过来。”
我乖顺的走到她面前,低头轻声道。
“妈。”
她抬眼看了我一眼,嗤笑出声。
“怎么?心疼了?你也想跟你爸一样,为了个破塑料跟我翻脸?”
我摇了摇头,不敢说话。
习惯了妈往常的大吵大闹,如今诡异的平静让我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。
“没有就去给我把地扫了,一片都不许留,我倒要看看他回来还能捡起什么。”
她抬起脚,用高跟鞋的脚跟用力碾了上去。
零件当场碎成更小的碎片,核心滋滋冒烟。
妈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扫,像一个监工看着一个劳改犯。
她突然开口。
“行了,别装了。你心里肯定在骂我,对不对?”
“妈,我没有。”
她冷笑声,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的盯着我。
“你就有,你是他闺女,你当然向着他。我告诉你宋思雅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上大学的时候,他背着我偷偷给你塞钱,是不是?”
我的手顿了下。
大三那年我想买个考公的网课,她嫌浪费钱不同意。
是爸偷偷捡了三个月废品,给我凑了两千块钱。
见我不说话,妈的声音猛然拔高。
“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?你以为这个家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?我把他的工资卡每一笔账都记着呢!他每个月少交三百,我早就发现了。我就是懒得说,给他留个脸面。结果呢?他倒好,蹬鼻子上脸了!”
她端起水杯,我下意识身体一僵做好了砸我的准备。
可她只是端起来喝了几口,重重磕在茶几上。
“你爸那个人,就是贱。我对她好,他不领情。我骂他,他反而舒坦。你说他是不是贱?”
我没说话,把簸箕里的碎片倒进垃圾桶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!”
我没看她,只是低着头。
“妈,我累了,我想回屋歇会儿。”
“歇什么歇?你爸还没回来呢,你就不管了?你去派出所,把他给我找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