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奈何桥头,看着他们急切奔向孽镜台的背影,心底掀不起一丝波澜。
同样的背影,二十岁那年我被认回谢家时也见过。
那天我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有了家人,可迎接我的,却是爸妈的防备与嫌恶。
就因为我在饭桌上吃得快了些,妈妈便一把拉开谢安玲,冷冷地警告我:
“你看看你那副护食的粗鄙样子!从小在外面流浪,还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偷鸡摸狗的烂习气。平时离玲玲远点,别把你身上那股下等人的穷酸味儿传给她!”
活着的时候嫌弃我沾染了市井气,对我冷暴力。
死了却又拿我命硬能吃苦当借口,心安理得地抢走我的投胎名额。
我收回视线,转身径直走向阎罗殿。
投胎玉牌被夺,意味着我的高级监察使入职终极考核出了重大纰漏,我必须去向顶头上司请罪。
大殿内阴风阵阵,阎王高坐堂上,重重合上生死簿,声音冷酷无情:
“谢卿,地府讲究因果定数,本王只看结果!玉牌在你手中丢失,便是你心性不坚,能力不足!”
“入职考核作废!即刻发配忘川河,打捞恶鬼淤泥。没有本王手令,永世不得上岸!”
我没有一句辩驳,重重磕头领罚。
地府规矩森严,没护住考卷,就活该受罚。
忘川河底腥臭刺骨,猩红的河水里密密麻麻全是互相撕咬的恶灵。
我拿着破旧的网兜,大半个身子泡在腐蚀灵魂的血水里。
每走一步,都有无数厉鬼扑上来撕咬我的皮肉,痛入骨髓。
“哎哟,老谢你快看!谢卿这天生的贱骨头,沾着一身穷酸气,还真配这阴沟里的活儿!”
就在我强忍剧痛打捞淤泥时,岸上突然传来我妈尖锐刺耳的大笑声。
我抬起头,只见我爸妈满面红光地站在岸边。
他们刚从孽镜台看完直播回来,两人脸上的狂喜怎么都挡不住。
爸爸看着在血水里挣扎的我,眼底满是得意:
“你就是个扫垃圾的命!你知不知道,我们刚才在孽镜台看到什么了?”
妈妈激动得手舞足蹈,扯着嗓子冲我疯狂炫耀:
“玲玲出生了!首富亲自接的生!一落地就住进了几百平的恒温大别墅,十几个高级营养师天天围着她转,顿顿吃的都是国外空运来的顶级好货!”
“看到没有?这就叫富贵命!你要是还有点良心,就该跪下来感谢你妹妹,要不是她替你去,你这辈子哪有机会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豪门!”
我一把捏碎脚边撕咬我的恶灵头颅,随意抹去脸上的血泥,平静地看着岸上狂欢的两人。
恒温大别墅?
十几个营养师?
进口空运好货?
看来,首富对这只即将用于无麻醉疯狂配种的纯种母犬,确实极其上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