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会是,嫌弃我们小门小户吧。」
我有些发懵,脚下像踩了棉花。
外面突然敲锣打鼓,鞭炮轰鸣。
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「恭喜新科进士廖大人,荣归故里!」
街上已热闹一团,不乏有女子投花掷果。
为首的男子红袍乌帽,打马游街,眉间眼角尽是春风得意。
行至铺门前时,他遥遥和我对望,唇角勾起。
岁月将他脸上的稚嫩卸去,化作书山诗海里浸润出的清隽与从容。
他翻身下马,抬了抬袖子,侍从搬来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箱子。
一双桃花眼像含了春水似的,定定望着我。
「这些年,你过得好么?」
我们年岁差得小,对外只说是姐弟。
不愿叫姐姐就不叫罢,做了官终是不一样了。
我还没来得及答话,庄娘子挤进我们中间,一把抓住大郎的袖子。
「廖大人一表人才,我家表妹芳龄十七,与你正是天作之合。」
他眸色沉了沉,语气客气又疏离。
「我已有心上人,舍弟与我一胎双生,不妨相看。」
庄娘子连连点头,喜笑颜开地走了。
我将他带到楼上休憩,心虚地沏了壶茶。
他凑过来,离我近得只放得下一只茶盅,面露倦色。
「我一路上骑坏了三匹马。」
「刚回来,你便要帮我说亲?」
我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到虎口。
「对不住大郎,我不知你有心上人。」
「是哪家姑娘,我明日去帮你提亲。」
然后又絮絮叨叨给他讲店面的生意,这些年为他们攒下的银两。
他蹙着的眉头舒展了,只留下无可奈何的笑意。
「再不用操劳,你的清福来了。」
他认真地看着我,一字一顿。
「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。」
安顿好大郎后。
我依约和东街的曹郎中,去寺庙里拜佛。
他是个细心的好人,这些年没少帮我做活。
听说他前些日子还找了媒人。
两个孩子大了,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徬晚回到铺子里,远远看到一个瘦长的人影立在门口。
大郎的眼神像裹了层霜,带着审视。
然而在看到我的一瞬,又变得柔软。
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焦虑。
「这么晚了,你去了哪里。」
「你若再晚一些,我便要上官府找人了。」
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,安抚道。
「不过是出门拜佛,为二郎求平安的。」
他的眉头舒展下来,鼻子在碰到我衣袖时,轻轻嗅了一下。
面色刹那间又冷下来。
「你不是一个人去的?」
我惊呼他的敏锐,点点头。
「还没来得及让你们认识,是临街的郎中,他三年前死了老婆,怪可怜的。」
他的瞳孔微缩,脸色越来越僵。
静静听完后,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。
「明日收拾好行囊,随我去帝京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