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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沉静如冰,一个张扬似火。

虽是相似的眉眼,气质却截然不同。

隔壁婶子叹气:「可怜俩娃这么标志,小小年纪没了爹娘。」

我这才注意到,他们面色瓷白,眼若浸水寒星。

活脱脱是男版的许娘子。

他们竟然,骗了我这么久!

好生奇怪,我明明是空手来的。心上脚上,却似绑了千钧的重担。沉沉提不上气来。

回去的路上,下起了雨。

我被路边疯长的野草绊倒,终于忍不住,坐在地上大哭起来。

头顶的雨稀了,我仰起头。

一个男孩穿得破破烂烂,举起双手为我遮雨,眼角带着讨好的笑。

另一个男孩站在他身后,踢着路边的石子。

「你们跟着我做什么?」

二人不答话。

我没由地想到了廖文庭,顿时心口堵得慌。

他死前的某日,曾心事重重地问我。

「春芽,若有天我不在了。」

「留下两个孩子。你会帮我养吗?」

当时我笑他疑神疑鬼:

「哪有亲娘不养自己的孩子。」

「若不是亲生的呢?」

「非我亲生,那就丢进海里喂鱼。」

廖文庭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
我只当在同他说笑。

没想到,他是意有所指。

我起身甩开二人,快步走回家。

一路上,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小。

我拧干衣服上的水,进了门。

二人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。

「这是我家,你们进来做什么?」

好动的那个反客为主,拿起墙边立着的斧头开始劈柴,生火。

沉稳的那个挽起袖子,把择好的菜洗干净,细细切了,上锅翻炒。

不到一炷香功夫,就停当了。

青菜带着锅气,裹着层薄薄的油,咔嚓一口脆生生的。米饭粒粒分明,碗里拌着焦黄的锅巴。

我忍不住往嘴里送了一口,焦香四溢,整个身子都暖和了。

吃了一口就有第二口。

三口四口的,碗不知不觉见了底。

他们两个吃的很斯文,吃一口,就要抬头看我一眼。

用完餐,不等我起身,他们便把碗筷收了,一人打水,一人刷碗。

一场秋雨一场寒。

两人衣衫单薄,手也通红。

可我见惯了这伎俩。

「别以为做了顿饭,我就会可怜你们。」

「这个年纪了,该学会自立更生。」

弟弟眼里满是不忿,被哥哥遏住。

他将洗净的碗筷摆好,深深朝我一鞠。

「多谢姐姐款待。」

两兄弟在雨中出了门。

我拿出阿爹去世后留下的陈茶,悠闲地烧了一壶。

然而水还没沸,我起身追了出去。

对着愈来愈小的两个瘦弱身影,大声呼喊着,雨水灌进喉咙里。

「隔壁有间空房,先将就住吧。」

阿爹死后没多久,阿娘也跟着去了。

廖文庭中举后,做了个小官,虽有俸禄,却少不得要问我要些银钱。

我一心支持他仕途,并未细问。

妆奁盒一层一层地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