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扎手术后一个月，我再次回家吃饭。

这次是我爸打电话叫的，说好久没一起吃饭了，让我务必回来。

我到的时候，饭菜已经摆好了。

红烧鱼、糖醋排骨、清蒸螃蟹，全是我爱吃的。

“妈今天心情不错啊。”

我笑着坐下来。

我妈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出来，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。

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
有点像高兴，又有点像心虚，还有些别的什么。

“小悦，先喝汤。”

她把汤碗推到我面前。

我喝了一口，是我最喜欢的鸡汤，炖得很入味。

“好喝吗？”她问。

“嗯，好喝。”

她又给我夹了块排骨，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来。

但也没动筷，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我吃。

我爸坐在旁边，一直没怎么说话，就是低头扒饭。

气氛有点怪。

“爸，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“没事，没事。”

他含糊地应了一声，还是没抬头。

我妈看了我爸一眼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。

“小悦，妈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声音很轻。
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。

“妈怀孕了，已经一个月了。”

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。

一个月。

我心算了一下，一个月前，正是我做结扎手术的时候。

那时候，我躺在手术台上，想着这是为自己的人生负责。

那时候，我妈站在手术室外，说会一直支持我。

那时候，她已经怀孕了。

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
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脑子已经炸了。

“妈怀孕了！”

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喜悦，“你要有个弟弟了！”

我放下筷子，死死盯着她。

“一个月前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做结扎手术的时候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飞快地点头。

“是，就是那个时候。妈也是后来才发现的......”

“后来？”

我冷笑一声，“妈，你怀的是孩子，不是感冒。”

“一个月了，你告诉我刚发现？”

她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我爸终于开口了：“小悦，这是意外，我们也没想到......”

“意外？”

我转向他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爸，你和我妈分床睡三年了，现在突然告诉我怀上了，你说这是意外？”

“你们把我当三岁小孩吗？”
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
我爸的脸涨红了，我妈低下了头。

我知道，我说中了。

“小悦，我们……”

我妈抬起头，眼里有泪光。

但那泪光里藏着的东西，让我心寒。

“摊牌吧。”

我爸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干脆。

“她早晚要知道的。”

我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深吸一口气。

那一刻，她脸上的温柔和愧疚全都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精明和算计。

“小悦，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谈一笔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