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拿过单子递给医生:“签好了,医生,麻烦您了。”
“好。由于拔管过程可能会伴随患者出现痉挛反应。”
“场面比较残忍,家属如果受不了,可以先出去回避一下。”
医生出声嘱咐。
“言哥,你陪医生去准备一下器械吧。”
“我想和妹妹单独呆最后几分钟,说几句悄悄话。”林婉开口。
顾言搂住她的肩膀:“好,你别太伤心,我在门外等你。”
“阿姨,您也去门外透透气吧。”
“我不走!我要陪着我的悠悠……”妈妈捂脸痛哭。
“妈!您出去!”林婉加重语气。
哭声停止,妈妈向来不敢忤逆林婉。
脚步声远去,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林婉。
病房门被反锁。
林婉踩上椅子,关掉了头顶的监控。
我背脊发凉,她想干什么?
林婉走回病床前发出轻笑。
“终于……终于要结束了,我的好妹妹。”
林婉俯下身,身体的重量压在我的胸口。
她贴近我耳朵:“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非要看着你死吗?”
“因为昨天护工给我打电话,说你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。”
“我怎么能允许你醒过来呢?”
心电图线条跳动,仪器发出提示音。
林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用力按压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就算你现在能听见又怎样?”
“你马上就是一具死尸了。”
她在旁边继续道:“李悠悠,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委屈?”
“明明是你替我顶了罪。”
“为什么在监狱里还要被人打碎头骨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?”
我心中一震,难道狱里的事是她指使的?
“没错。那三个女犯人,是我托人塞了钱进去的。”
“让她们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谁让你那蠢货妈一直想着让你减刑早点出来?”
“你只有永远闭上嘴,永远当个废人,顾言才会对我死心塌地。”
“我那个有案底的污点,才会被永远掩盖!”林婉笑出声。
真是个疯子。
我用尽全力想反抗,可身体依然无法动弹。
这就是我用七年前途换来的结果。
这就是我妈拼死要保护的大女儿。
“哦,对了,作为告别礼物,我再免费附赠你一个秘密吧。”
林婉的手指滑到我的脖颈搭在动脉上。
“当年那个雨夜,我根本不是因为车打滑才撞到人的。”
“那老太婆挡了我的路,还在那里骂骂咧咧。”
“我一气之下,就踩了一脚油门。”
“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撞,直接飞出去了呢。”林婉语气轻松。
那不是意外,是故意杀人。
监护仪发出警报声,心率瞬间飙升到一百四十。
极度的愤怒和恨意充斥着我的全身。
“门怎么锁了?婉婉!婉婉快开门!”
“医生说这报警器响了是快不行了!”门外传来妈妈的拍门声。
林婉慌乱起身,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“下地狱去吧,贱人。”
她走到门口开门。
门被撞开,医生、护士、顾言和我妈进屋。
“大夫!大夫你快看看,她的心电图怎么跳得这么厉害!”
“是不是好转了?”妈妈指着监护仪。
“这不是好转。刚才妹妹突然浑身抽搐,肯定是太痛苦了。”
“医生,快帮她解脱吧!”林婉换上悲痛的表情。
医生看了一眼数据:“这是临终前的神经紊乱和机体挣扎。”
“拔管吧,再拖下去患者会承受极大的痛苦。”
我现在承受的痛苦,比拔管更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