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明节,儿子花九万九给女友病逝的奶奶定制了一套三层豪华纸扎别墅。
对自己过世的亲爹,他只在朋友圈发了个"无语,清明还要放假"。
他女友甚至拿路边别人丢掉的残香,随手插在我亡夫的墓碑前。
我不过是说了两句,不想被儿子听到,气得指着我的鼻子骂:
"妈,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,非要用死人来道德绑架我?"
"我爸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开小卖部的穷鬼,配得上吃什么好香火吗?"
"也不看看你这抠搜的样,还指望我回去磕头……配吗?!"
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,冷笑一声。
确实不配!
于是当着他的面联系陵园经理,全款八百万买下风水最好的墓地给我老伴迁坟,又顺手取消了明天要过户给儿子的三套拆迁房。
1
清明节上午十点半。
我在亡夫陈建军的墓前站了三个小时。
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,是我一早去花市亲手挑的,每一朵都是开得最好的。
墓碑上的照片,是老公年轻时的样子,英俊又不失严肃。
我蹲下来,用毛巾把碑上的灰擦干净。
"建军,元彬说今天来看你,我等着他。"
手机上有陈元彬两小时前发的消息:"妈,堵车,晚点到。"
我回了个"好"字,就再也没等到下文。
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。
旁边的墓前,祭拜的人来了又走了,鲜花换了好几茬。
快四点的时候,陈元彬终于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件新买的风衣,挽着苏晴的手,两个人慢悠悠晃过来,像是逛完街顺路来的。
两手空空。
连一束花都没有。
我没说话,眼睛看向苏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拍照,对着远处的山景比了个剪刀手。
我张嘴想叫她,她已经转过身,弯腰,从隔壁一座墓碑前的香炉里,拔出了三根烧了一半的残香。
她走过来,就要往建斌的香炉里插。
我一把按住了她的手。
"这是别人家的香。"
苏晴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立马换了一副委屈表情。
"阿姨,我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我就是想着先给叔叔上柱香……"
她的声音轻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陈元彬立刻挡在她前面。
"妈,你什么意思?小晴是好心,你摆什么脸色?"
我看着他,没吭声,心里却在想——好心?
好心会拿别人烧剩的残香来敬你亲爹?
陈元彬大概觉得气氛太僵,掏出手机翻了翻,怼到我面前。
"妈,你看看这个。"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一座三层的纸扎别墅,雕梁画栋,院子里有假山有游泳池,门口还停着纸扎的跑车。
角落里贴着红色横幅:"孙女苏晴、孙婿陈元彬"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们还没结婚,名字倒是先上了苏家的祭品。
"九万九定制的,"陈元彬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炫耀,"苏晴奶奶生前最疼她,老人家走了,我们得做到位。
她爸在单位是有头有脸的人,这种事情不能含糊。"
九万九。
给别人家的奶奶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束三十块钱的白菊。
再看看建军墓前空空的香炉。
心脏一阵一阵地抽。
"你爸呢?"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"给你爸准备了什么?"
陈元彬一愣,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让我浑身发冷。
"妈,一家人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嘛?我心里有他就行了。"
他伸手拍了拍墓碑,像拍一个不相干的人的肩膀。
"再说了,我爸当年就是开小卖部的,你给他烧栋别墅他也不会住啊,对吧?"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冷的。
苏晴适时地拽了拽陈元彬的袖子,表情温柔又体贴。
"阿朗,别这么说,叔叔听了会难过的。"
她转向我,微微一笑。
"阿姨,对不起,是我们考虑不周。明年一定给叔叔也准备最好的。"
她的道歉说得真好。
好到让人觉得是我在这里无理取闹。
我没接话。
低下头,把白菊一朵一朵插进花瓶里。
建军,你看到了吗。
你攒下来的每一分钱,你拼了命给儿子留的家底。
在他心里,你不值一根别人烧剩的香。
我把墓碑擦了又擦,没再说一个字。
身后传来苏晴的声音:"阿朗,我们早点走吧,晚上还约了人吃饭呢。"